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蛋液眨眼漏到地上,小孩子惊诧的吸了一口气,咬着嘴唇蹲在地上看。
“那小孩,别哭了。”
有人喊他,他眼泪汪汪的抬起头,日光亮堂堂,满院子脆生生的绿色,晃的人睁不开眼睛。
金满朝他勾勾手:“过来。”
小孩吸了吸鼻子,磨磨蹭蹭的走过去:“你的腿怎么瘸了。”
金满用水瓢打了下他的头,没好气地说:“你才瘸了。”
他在陆家稳重惯了,都是被逼的,回到家活泼了一点。小孩子被打也不介意,仰着头傻乎乎的笑,看不出偷人盒饭吃那股猴精的劲儿。
金满从灶糖里扒出一个红薯,递给他:“吃吧。”
“谢谢叔叔!”
新出炉的烤红薯热热的,烫烫的,根本拿不住,金满给自己也掏了一个,小孩子有了红薯,就不惦记鸭蛋,他屁颠屁颠的给金满拿了一个凳子,两个人蹲在水桶边,盯着桶里的鱼看。
“你叫什么?”
小孩低着头不说话,哼唧了两声。
金满以为自己没听到,好笑地弯下腰:“我是说你叫什么?”
小孩脸刷地涨*红,手里的红薯都不香了,磕磕绊绊:“我……”
金满没想到自己会把人吓跑,他唉声叹气,洗了把脸,对着镜子照了半天,明明也不吓人。
他一蹦一跳的去找大哥,路上实在累,找了个根大树叉子当拐棍。
大哥家在水渠旁边,花多草多,他叼着烟,正在汗水淋漓的磨豆腐,看到金满,哟了声:
“铁拐李来了。”
金满:“……”
他扭头就走,大哥连忙来拉他,说自己是开玩笑的,提着金满摁到院子里。
金满拿着个瓢往里倒豆子,吱嘎吱嘎的声音伴随着豆腥味,不一会儿就出了一身的汗:“哥,上次偷我盒饭的那个小孩,你认识吗?”
大哥嗯了声,擦了把汗:“怎么了?”
金满咔咔的敲了两下石磨,把豆子震下去:“他身上有伤,一条一条,不像是摔的。”
大哥刚退伍回来没多久,不是很清楚,他沉默了一会儿:“行,改天我去问问。”
第二天,周遇就接了战友的电话,出省去帮忙,他半夜走的,老伯也不清楚他什么时候回来,正好隔壁村有丧事,他去吹喇叭挣钱,金满就没人管了。
他的脚这几天肿痛得厉害,自己犯懒没擦药油,一点小毛病拖的有点严重。
这个问题结婚的时候也有,不爱吃药,不爱看病,对医院很抵触。
以前在陆家的时候,还有人盯着,自己生活的时候就受罪了。
屋子里几天没收拾,加上夏天雨水多,几乎一整天都不能出门。
村头的小诊所拍不了片子,医生开了点药,劝他还是疼的话,就去镇上看看。
金满冒着雨回家,走得太快摔了一跤,那一下摔得有点重,眼冒金星不说,浑身都疼。
他翻身坐起来,树杈子摔飞进玉米地,他狼狈的坐在地上,看不到半个人。
眼下要么瘸着回去,要么爬进去找。
老天爷好像很喜欢开玩笑。
金满眼睛热热的,他曲起腿,正准备爬玉米地,忽然头顶的雨停了,他抬起头,一张熟悉的小圆脸顶着荷叶,披着小号蓑衣,背着担猪草,吃惊的望着他。
他给金满割了一片荷叶,看了看玉米地里的树杈,钻了进去。
不一会儿,他就拿着拐杖走出来,脸上被玉米叶划了好几道,不过他肤色深,不怎么看得出来。
金满愣愣的,他接过拐杖站起来,小孩抖了抖背篓:“走啊。”
两个人冒雨回去,金满进了院子,回头说:“待会雨要是停了,你来找我,我给你煮鸡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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