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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avj&bp;baa!(他们来了)”她慌乱中脱口而出的蒙古语带着颤抖,随即又切换成磕磕绊绊的汉语:“快,把无人机给我,然后你别出来!”
说着,其其格就一把夺过了祁明远脖子上的无人机包,然后快步走了出去。
走出去后,她又连忙扭头走了过来,再次提醒道:“千万不要出来!”
祁明远全程都没有说话,但是从其其格蒙古族语调夹着汉语的语气,说明其其格自己心里也是无比的紧张。
祁明远僵在原地,随后,门外骤然炸开一连串蒙语呵斥,低沉浑厚的男声此起彼伏,听声音至少有三四个牧民围住了其其格。
他攥紧拳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却不敢挪动半步。
因为他知道,现在出去,不仅不能解围,而且还会让事情更糟糕。
随后,其其格的声音突然拔高,用蒙语急切地解释着什么。
但忽然“啪”的一声鞭响划破夜空,紧接着是杂沓的马蹄声,由近及远,最终消失在草原深处。
几分钟后,毡房门帘被猛地掀开,其其格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怀里的无人机包“咚”地砸在地上。
她整个人像被抽走了筋骨,顺着门框滑坐在地。
“我只是……”她的声音哽在喉咙里,眼泪大颗大颗砸在相机包上,手指死死攥着胸前的银质相机吊坠,“想让以后的孩子们知道知道草原真正的模样……”
祁明远看见她手腕上新鲜的鞭痕,在灯光下泛着狰狞的红。
如今的草原,年轻
;人都在往城里跑。
会唱《江格尔》的老人越来越少,连套马杆都换成了无人机放牧。
那些传承千年的仪式,将会随着最后一辈萨满的离世,永远消失在风里。
还没等祁明远出声安慰,其其格突然抬头,尽管此刻泪眼朦胧中,但她的眼神却亮得吓人,“我要把正在消失的草原,一帧一帧地全都装进我的取景框里!”
祁明远沉默地站在原地,喉咙像被一团羊毛堵住。
其其格确实骗了他,差点让他卷入一场风波。
可当她蜷缩在门边,泪水在相机包上映出深色痕迹时,那些责备的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他在心里问自己,其其格真的错了吗?
他望着地上那根断裂的银链,在草原规矩与真实记录之间,在古老传统与现代消逝之间,这个倔强的蒙古族姑娘不过是用自己的方式,固执地想要去挽留那些正在随风消散的古老回声罢了。
毡房外,最后一缕祭火的青烟正被晨风吹散。
祁明远突然蹲下身,拾起那个磨损的镜头盖,上面刻着一行小字:给永远追逐草原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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