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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子听戚萝报了价,又瞅着那金闪闪的饼,更乐了:“成!就冲你这实在价,来两个饼一碗粥!”说罢转身就回舱取碗。
等他拿碗回来,戚萝正用妇人带来的小瓷碗盛粥,又递过用油纸包好的糖饼。妇人忍不住多嘴问:“姑娘这手艺是家传的吧?闻着就舒坦。”
“就自个琢磨的,能让客官们吃着顺口就好。”戚萝低头搅着锅里的粥,手上动作没停。
汉子迫不及待咬了口饼,红糖混着芝麻的甜香在嘴里炸开,外皮焦脆内里软和,他眯眼咂摸:“琢磨得好!比我自个瞎糊弄强多了,下
;雨天本就没胃口,吃这口热乎的,舒坦!”
正说着,舱尾传来一阵小跑声,一个十三四岁的书童挤过来,手里攥着块碎银,急道:“姑娘!我家公子闻着香味了,让我来买!要四个饼、两碗粥,我带了碗!”
说着从怀里掏出个描金细瓷碗,碗沿还带着点余温。
戚萝见他急得额角冒汗,麻利应道:“够的,稍等!”
转身就往油纸里捡最热乎的饼,盛粥时特意多舀了两勺莲子:“这粥熬得烂,你家公子吃着方便。”
书童接过东西,把碎银递过来:“不用找了,快点就行!”
说完转身就跑,生怕慢了耽误事,倒引得周围人都笑了。
戚萝拿着碎银追了两步:“慢点吃啊饼烫,再者也用不了这么多!”
却见书童早钻进了前舱,只好先把银子收好,心里那点紧张彻底散了,看来这雨没白下,这钱挣得算顺当。
书童捧着油纸包和描金碗,一路脚步没敢停。
油纸边角烫得发暖,甜香混着莲子的清润气直往鼻尖钻,他喉头忍不住滚了滚,偷偷抬眼瞅了瞅四周,还好没人注意,这才敢飞快咽了口唾沫。
想着自家公子和夫人都是汴京城里出了名的嘴刁,寻常点心看不上眼,偏就爱这口热乎甜软的。
刚才在舱门口闻着那香味,就知道错不了,这股子焦脆里裹着绵甜的劲儿,正合汴京人爱吃的那口“熨帖”。
等奉上去,要是夫人问起在哪买的,说不准还能得赏,越想脚步越急,掀帘进舱时差点撞到桌角。
“公子,夫人,买回来了!”
舱内铺着软垫的榻上,宋修临窗翻书,闻言抬眼。
他身侧的拔步床上,半卧着位穿月白绫罗的美妇人,鬓边斜插支珍珠钗,慢悠悠支起身子,鼻尖先动了动:“这味儿……竟比城南‘福瑞斋’的糖糕还勾人。”
书童赶紧把粥碗搁在小几上,又小心翼翼剥开油纸,糖饼的焦香瞬间漫开,金脆的外皮上还沾着几粒芝麻,红糖馅透过薄皮微微发亮。
“夫人您闻,”书童献宝似的把饼往前递了递,“那姑娘说,红糖里掺了芝麻,甜得不齁人。”
宋修放下书卷,先舀了勺粥。
糯米黏糊糊裹着莲子,入口即化,清甜味顺着喉咙往下滑,他眉峰微松:“熬得倒烂。”
妇人已捻起块饼,指尖刚碰到就“呀”了声:“还热乎着呢。”
咬了小口,眼尾立刻弯起来,含糊道:“修儿你尝尝,这饼皮焦得正好,红糖流心不烫嘴,比你舅舅家做的还合我意。”
宋修刚要伸手,妇人却把剩下的半块往自己嘴边送,嘴上还道:“你年轻人体力好,先喝粥垫垫,这饼我替你尝尝有没有糊弄人。”
“娘。”宋修无奈唤了声。
妇人眼一斜,假装没听见,又咬了一大口,糖汁沾在唇角也不顾,反倒冲书童笑:“这姑娘手艺不错,叫什么名字?住哪舱?”
书童刚要答,就见妇人已经伸手去拿第二个饼,赶紧道:“夫人慢些吃,还有两个呢!那姑娘说,饼虽趁热香,但食快了容易烫着舌头。”
“知道知道,”妇人含糊应着,却把饼往宋修手里塞了个,“给,算你有口福。”又指了指粥碗,“这粥里的莲子去了芯,倒细心。”
宋修咬了口饼,外脆里软,红糖混着芝麻的香在舌尖漫开,果然甜得恰到好处。抬眼时正撞见母亲偷偷把最后一个饼往自己袖里藏,忍不住撇了撇嘴。
妇人手一顿,反倒理直气壮:“夜里说不定饿,留个当宵夜。”说着又舀了勺粥,眉眼弯得像月牙,“这姑娘要是在汴京开铺子,我定要常去。”
书童在一旁看得直乐,心里更踏实了,就冲夫人这模样,刚才没白咽那几口唾沫,这趟差事办得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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