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晌午刚过,宋大田家门口就围满了人。
虽大门紧闭,却并不能阻挠村民想要看热闹的劲头,爬树的爬树,搭梯的搭梯,任马氏如何驱赶谩骂,墙头上的脑袋只增不减,络绎不绝。
为了不耽搁时辰,马桃花只能恶狠狠的扫了一眼大伙,然后一路小跑,给那临时腾出、供仙姑准备的屋子端茶送水。
长子宋长贵,心中尽管极不赞同母亲招仙姑给爹作什么劳什子法事的主意,却也拗不过对方,此刻还不得不扶着魂不舍守的爹,坐在院子中央,等候仙姑作法。
时下百姓,对于鬼神之事总是带着几分敬畏,故而小马氏带着闺女紧紧关着房门,并未出现。
倒是宋莲花,圆滚滚的手捏着块点心,没心没肺的坐在堂屋门槛上,看大戏似的望着院里。
没多久,准备好的仙姑打开房门,在众人的好奇之下,踱步而出。
那仙姑瞧着约莫四十上下,穿着件花里胡哨的法衣,半旧不新。
一张脸也不知用何物所涂,煞白煞白的,嘴唇却染的鲜红,若非青天白日,晚上被谁碰见,定得吓出个好歹。
宋大海蔫头耷脑的坐在院子中间的板凳上,任那持着桃木剑的仙姑围着自己跳来跳去,始终眼神空洞,对周遭一切都漠不关心。
嘴里念念有词的仙姑跳了一会后,猛地喝了一大口混着香灰的符水,鼓起腮帮,作势就要喷向宋大海——
看到这里的村民皆屏息凝神,满目期待着神奇一幕的生。
只见,仙姑运足气力,“噗——”
下一刻,一股浑浊的水柱直朝宋大海面门而去!
一股带着难以言喻气味的符水,几乎喷在宋大海的当口,便被呛的打了个激灵。
随着齐流的鼻涕眼泪,宋大海只觉这辈子都没闻到过这般难闻的腥臭之味,一瞬间,又咳又呕。
如此模样,倒比先才死气沉沉的样子多了几分活人气。
墙上看热闹的村民里,一些年岁不大的孩子比不上大人的忍耐,“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结果刚笑出声,就被自家大人捂嘴憋了回去。
仙姑见状,立刻摆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翘起兰花指掐算几下,对一旁满目期待的马氏道:“好了!”
“附身邪祟已被本仙姑的法水重创,逃之夭夭了!”
然而,话音才落,宋大海除了被那口符水臭的精神了片刻,很快又恢复了那副失魂落魄之态。
他抬起袖子擦了擦满脸臭水,周遭热闹跟他无关似的,揣着袖口站起身,来到自家屋檐角下,就那么一蹲。
见此情形,仙姑脸上顿时有点挂不住,忙对就要作的马桃花解释道:“放心,法事已成。”
“快则今晚,慢则明日,准能好利索!”
马氏半信半疑,一双粗黑的眉毛拧成了疙瘩,眼看仙姑就要收好东西离去,顿时急了,一个箭步冲上前,拽住对方衣袖!
“那个仙姑啊”
她压着嗓音,陪起笑脸:“仙姑,您行行好,再瞧瞧孩他爹这模样,属实吓人的紧啊。”
“您您先前说的邪祟,会不会,等您一走,仙威远了,它它又摸回来,往俺男人身子里钻!?”
“求求您,慈悲!在俺家住上一宿,且等俺男人好了,再走可行?”
嘴上如此说着,心里却在想着那五十两银,心里抽了把火的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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