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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清尧转来的第一个半天就这么难熬,温玉姝不敢想象今后自己的处境会有多糟糕。
而且,他给自己的既视感跟半年前她在弟弟搬砖的工地上见到的那个人实在是太像了,回想起那天看到的场景,温玉姝不禁起了一身冷汗。
半年前的一个周末,邻居大婶卤了一盘牛肉送给温玉姝,下午,她带着卤牛肉和自己给弟弟做的加餐送到工地。
温玉姝去得比休息时间早一些,于是打算先在公共休息区等邹煜,可是距离她上一次去工地已经隔了一段时间,而公共休息区也不是固定的,已经换了位置,因此她走着走着便迷了路。
一声巨响从右前方传来,工地本就危险,容易出事,这种响声多半意味着建筑材料掉落,虽然戴着安全帽,但是建筑钢材若是砸到人头上一个小小的安全帽可防不了多少危险,温玉姝下意识地转身跑开。
“啊———!”
身后传来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温玉姝猛地回头,没多想便朝着尖叫声那里跑过去,边跑边问,“你没事吧”。
然而,发出尖叫的人并不是被建筑材料砸到了身子,而是被人打了。
打人者的拳头重重砸在工人的脸上,他的牙齿应声碎裂,血花四溅,双腿下意识地乱蹬,他躺在地上,像一只翻不过身的王八,“求您…求求您饶了我吧!是我嘴贱,是我该死!”说完,地上的工人朝着自己的脸颊狠狠抽上几个巴掌。
然而打人者并没有理会工人的求饶,他的动作干净利落,每一拳都像是压着愤怒与恨意,直接击中人最脆弱的地方。
温玉姝捂着嘴巴,震惊地看着这一幕,打人者看上去相当年轻,最多就是个青少年,但是从他出拳的速度和工人的受伤程度来看,这远远超过高中生所拥有的水平。
温玉姝庆幸自己刚才的声音不是很大,没有惊动打人者,邹煜有跟自己说过工地存在霸凌事件,温玉姝心情复杂地站在原地,最后还是纠结着跑开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在这个见义勇为等于自己倒霉的年代,明哲保身才是最安全的生存之道。
可是良心那关终究没能跨过去,温玉姝还是跟保安大叔汇报了这件事,不过她只说听到了一声巨响,打人的事情她没有提。
满手是血的陆清尧意味深长地看了眼温玉姝那清瘦的背影。
“在想什么?”
陆清尧右手撑着下巴,歪着脑袋,盯着温玉姝看,像是要把她脑子里想的事情看穿。
温玉姝被陆清尧突然的开口打断回忆,连忙否认,“跟你没关系。”
陆清尧似笑非笑地盯着她,温玉姝心里一阵发毛,若他真的是工地那个人,那么他接近自己是来杀人灭口的吗?
不过这种顶富家庭的孩子,应该不会在意自己干坏事被底层蝼蚁抓包的吧。
“晚上有空吗?”
“没有。”
温玉姝回答地干脆,不过她清楚陆清尧询问她的意见只不过是走个形式。
“可以去参加我的接风宴吗?”
“前两天不是办过了吗?不可以。”
陆清尧耐心解释,“上一次是父母那一辈的人安排的,那些人都不是我朋友。”
温玉姝管他跟谁做朋友,“不去。”
“那二十万能赏让玉姝个脸吗?”
温玉姝沉默了。
二十万是两千九百三的六十八倍左右,也就是说她要“伺候”阮琛六十八个月,近六年的时间才能攒下来二十万。
而二十万对于他们这种穷苦家庭来说是一笔无法想象的巨款,二十万能给小煜买进口的耳蜗,买完后还能覆盖他们两人几年的花销。
不得不说,温玉姝动心了。
“要我做什么?”
“什么都不用做,陪我就好,如果你不想露脸,在休息室里一个人待着就好。”
这几个人在温玉姝心里实在是没什么信用,“那你必须写下来,签字画押。”
陆清尧笑了,撕下作业本最后一页,在上面洋洋洒洒写下承诺书,然后掏出手机,相当大方地给温玉姝转了二十万过去。
陆清尧晃了晃手机上的转账页面,笑着说,“我不会骗你的。”
若说上一次接风宴是应付维持父母那一辈关系的“商务局”,那么今天晚上的接风宴便是他们小圈子里的“友人局”。
接风宴的地点在陆家一处别墅,和刻板印象中的有钱人派对差不多,门口豪车如云,大门内气氛火热。
泳池边是穿着清凉的男男女女,只能说没有上次那么淫乱,但给人的感觉也没好到哪里去。
温玉姝对于这种纸醉金迷的糜烂环境依旧感到不适应,陆清尧没有多为难她,而是搂着她从后门进入别墅,把她送到了二楼的客卧。
“看,我没有骗你对不对?你想吃什么?”
“暂时没有胃口。”
“好,那你想吃的时候告诉我,我让人送上来给你,好不好?”
温玉姝对于他这种哄小孩似的语气感到一阵恶心,她点了点头没再理他,默默坐在书桌前打开了作业。
“等我回来。”陆清尧在温玉姝侧脸快速亲了一口,未等她反应过来便转身走了。
温玉姝崩溃地拿出湿巾,在脸上擦了十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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