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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与宋怀砚有关的。
梦中的场景如果隔了一片入暄软的轻纱,迷蒙渺茫,教人瞧不真切。但宁祈依稀记得,那是在皇宫外的一个雨夜,周遭高林霎霎,雨打落叶,嘲哳作响。
地上的泥土吸足了雨水,分外黏腻,难以前行。但在重重木叶的掩映中,忽而出现一黑一白两个身影。
前者面容清俊,衣襟仿佛沾满清雪,正是宋君则;后者一身玄衣诡谲,墨发在夜风中凌乱了些,夜幕中投下的阴影盖住了他的大半张脸,神色难以看清。
是宋怀砚不错了。
二人相继前行,静默无言,只能听到雨珠不断溅落的声响。
就这般徐徐行走了片刻。
宋君则率先止了步伐,似是察觉到不对,侧眸看向身后的宋怀砚,犹疑着道:
“他们不是说,进入林子里没多久就能寻到草药吗?如今草药无踪,雨夜难行,我们为何还要一直往前……”
话还没说完,他的面前骤然亮起一道寒光!
宋君则还没看清那是什么,便只觉胸前一刺,巨大的痛楚顺着伤口流入四肢百骸,疼得他几近窒息。
他往下看,只见自己的胸前捅入一把锐利的匕首,几乎直刺心脏。浓稠粘腻的血水混杂着混浊的雨流淌而下,很快便将这片土地染得通红。
而攥着利器的手,是宋怀砚的。
闪电将天幕撕裂,惊雷訇然作响。
他难耐痛意,浑身失力,徐徐瘫倒在那摊血水之中。
宋怀砚居高临下地睥睨着他,神色在闪电下忽明忽暗,眼尾不知何时浸染一片血红,森然瘆人。
他的双眸中,澎湃着邪魔般的阴诡杀意。
宋君则面上毫无血色,挣扎着用尽最后的力气,问他:“……为什么?”
他自认此生志洁,未行错事,更没有害过宋怀砚。
话音落下,宋怀砚俯身凑到他的耳畔,下颌瘦削,薄唇殷红,缓慢地拉长语调,一字一字道:
“怀璧其罪。”
他忽而大笑起来,“哧——”的一声将血淋淋的匕首拔出,血珠溅落在他苍白的面孔之上,触目惊心。
宋君则不可置信,薄唇翕动着,似是还要说些什么。
然而他再努力挣扎,终是受了致命之伤。他唇间溢出一声极为痛苦的呻|吟,而后,最终还是彻底瘫倒在地。
含恨而亡。
清寂的月光洒在他的身上,连溅落的雨珠都仿佛为他叹息。
宋怀砚面上并无丝毫动容,墨色的瞳孔中尽是酣畅淋漓。他轻蔑地笑了几声,又缓缓举起匕首,狠狠地朝自己刺去!
匕首锋锐无比,他却仿佛没有丝毫顾虑,须臾之间,他的肩上、腿上,尽是道道狰狞的伤痕。
源源不断的鲜血自伤痕中涌出,顺着他的玄衣蜿蜒而下,与宋君则的血混晕在一处,又被不断落下的雨水渐渐冲刷。
自始至终,他的面上并无一丝痛楚之色。
他没有再看宋君则一眼,只自顾自地将匕首擦拭干净,而后侧身迈步离去。
长靴落地,留下一道悠长的血印。
鲜血还在不断地流淌,斜溢了他半身。他折返方向,背对着月光,一步一步朝着最浓寂的黑走去。
犹如浴血而出的恶魔。
……
自小到大,宁祈也做过不少的噩梦,却也从未像这次一般,梦见这么多的血。
鲜血几乎糊上她的双眼,尽管只是做梦,她却有种要溺毙在血水中的感觉,几乎喘不过气来。
被噩梦惊醒,她猛地在床榻上直起身来,额间渗出的汗将碎发都尽数溻湿。
沉寂许久的环玉,这次倒是及时关心她:“这是怎么了?”
熟悉的声音响起,倒让宁祈终于有了些回到现实的实感。她轻轻喘息,缓了半晌,努力组织语言:“血……我梦见好多好多的血……”
“是噩梦,又是与宋怀砚有关的预知梦!宋怀砚……宋怀砚杀了宋君则!”
此言一出,环玉似是也惊讶了一瞬。
它嗫嚅了一会儿,也不知在顾虑着什么,半晌后才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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