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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辅国公府的第三日,马车驶入片杏花林。
启湛掀帘的瞬间,被漫天飞落的花瓣迷了眼,拽着冷月翎就往下跳:“小师叔快看!这里比你在不落峰的梅园还好看!”
他踩着满地落英往前跑,青衫被风吹得鼓起,腰间的玉佩撞出叮咚脆响。
冷月翎立在马车旁,看他折了枝最艳的杏花往间插,突然觉得这画面比话本里的插画还要鲜活。
“过来。”她朝他招手。
启湛颠颠跑回来,刚要说话就被她捏住下巴。
指尖拂过他间的花瓣,连带蹭掉了点胭脂——那是昨日在镇上偷偷买的,说是抹了显气色。
“小孩子家家的,学什么小郎儿态。”冷月翎把胭脂盒从他袖中掏出来,却见盒底刻着行小字:“赠吾爱”。
启湛脸腾地红了,抢过胭脂盒往怀里塞:“这是给……给未来君后准备的!”
往前再走十里,便是座临水的古镇。
恰逢庙会,街上挤满了人。
启湛拽着冷月翎挤到糖画摊前,指着最大的凤凰糖画:“要那个!”
摊主刚要动手,就见他突然捂住嘴笑——画糖画的老者袖口沾着糖稀,正偷偷往个穿绿衫的姑娘手里塞铜板,那姑娘耳尖红得像樱桃。
“小师叔你看,”启湛凑到她耳边,“比话本里写的还甜。”
冷月翎顺着他的目光望去,见那姑娘把铜板又塞回老者袖中,转身时间的银簪晃了晃,竟与启湛那支凤簪是同种样式。
她突然想起什么,拉着启湛往码头走:“带你去看龙舟。”
江面上正赛龙舟,鼓声震得水花都溅到了岸边。
启湛趴在栏杆上看得入迷,冷不防被个卖花姑娘撞了下,怀里的杏花枝掉进江里。
“赔我!”他正要追,却被冷月翎按住。
她朝那姑娘递了个铜板,换了枝新的桃花:“这个更配你。”
启湛捏着桃花枝傻笑,突然指着龙舟上的鼓手:“你看那人,是不是像苏砚?瞪眼睛的样子一模一样!”
冷月翎顺着他指的方向看,果然见个健壮的女人正吹胡子瞪眼,被旁边的人推了把才继续敲鼓。
她忍不住笑出声:“回宫后告诉他,有人在江南见了她的‘孪生姐妹’。”
夜里宿在江边的客栈,推窗就是粼粼江水。
启湛趴在窗台数渔火,突然转头问冷月翎:“你说这江里会不会有话本里写的鲛人?”
“你要是再看那些杂书,就把你的糖葫芦全扔江里。”冷月翎正在灯下写密信,闻言笔尖一顿,墨滴在纸上晕开个小团。
启湛凑过去看,见信上写着“江南水患已平”,突然伸手捂住信纸:“不许办公!陪我看星星。”
他拽着她往榻边坐,“你看那三颗连在一起的,像不像咱们仨?你是最亮的那颗,我是旁边那颗,父后是最远的那颗。”
冷月翎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夜风卷着水汽扑在脸上,带着点微腥的甜。
她突然伸手揽住他的肩,将人往怀里带了带:“冷不冷?”
“不冷。”启湛往她怀里缩得更紧,鼻尖蹭着她衣襟,“有小师叔在,再冷都不怕。”
他摸到她袖中露出的半块话本,抽出来一看,竟是那日苏砚送的《权臣与妖后》,“你还真留着?”
“留着给史官当笑料。”冷月翎翻过页,“你看这里写的,狐妖偷喝陛下的桂花酒,醉得现了原形,被陛下锁在榻上……”
“胡说八道!”启湛抢过话本就往怀里塞,“明明是陛下先灌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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