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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能量场的方向传来一声低沉悠远的、仿佛来自地心深处的嗡鸣,像是被我们的对话惊醒。
褚东猛地松开我的手,后退一步,眼神复杂地看了我一眼,那里面有审视,有警告,有被冒犯的怒意,但更多的,是一种被彻底点燃的、跃跃欲试的疯狂。
“明天凌晨四点,我来找你。”他丢下这句话,转身再次融入即将降临的夜幕,消失得如同他的出现一样突兀。
手腕上还残留着他灼热的指印和轻微的痛感。
我缓缓摩挲着那圈红痕,端起他刚才喝过的酒杯,杯沿还沾着他的一丝气息。
原秋如同幽灵般无声地出现在我身侧:“家主,他的风险等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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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高。”我打断他,目光依旧望着褚东消失的方向,嘴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却充满兴味的弧度,“所以,才更有价值。”
凌晨四点,能量场边缘。
夜色浓稠如墨,只有几近圆满的月亮洒下清冷的光辉,勉强勾勒出非洲草原狰狞起伏的轮廓。
空气冰冷刺骨,与白日的酷热判若两个世界。
那种低频的、作用于神经元的嗡鸣声在夜间似乎更加清晰,如同某种沉睡巨兽的鼾声,扰得人心神不宁。
褚东准时出现,像一道从黑暗中剥离出来的阴影。
他换了一身更利于夜间行动的深色作战服,装备精简到极致,背上依旧是他那把老伙计般的狙击步枪,腰侧挂着几样看不出用途、但显然绝非善类的装备。
他看到我时,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我并未穿着臃肿的防护服,只是一套便于行动的黑色战术套装,外面罩着一件防寒外套,看起来与这处即将靠近危险区域的氛围格格不入。
“你确定要亲自进去?”他的声音压得很低,混在夜风里,几乎听不真切,但那质疑的味道却很明显。
“不然我花钱请你来观光吗?”我反问,检查着手中经过特殊处理、能最大程度隐匿能量波动的探测器。
他哼了一声,没再废话,只是递过来一个看起来极其轻薄的颈环:“戴上。能量场紊乱时,这玩意儿或许能帮你稳定一下脑波,不至于变成白痴。”
语气硬邦邦的,像是随手丢出一件无关紧要的装备,而非价值连城的保命玩意。
我接过,指尖无意间擦过他粗粝的掌心。
两人动作皆是一顿。
黑暗中,他的目光锐利如炬,紧紧锁住我。
那里面没有了昨日谈判时的审视和评估,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全神贯注的、进入狩猎状态般的专注,以及一丝极淡的、连他自己都未必察觉的紧绷。
我没有道谢,利落地戴上颈环。
一种微凉的触感贴合皮肤,随即似乎有极其细微的电流感窜过,让因为能量场干扰而隐隐作痛的太阳穴舒缓了不少。
“跟紧我。”他转身,声音低沉而不容置疑,“我的每一步,你必须完全重复。这里的‘排斥’不是开玩笑的,踩错一步,可能引的东西谁也预料不到。”
他率先向那片扭曲感更强烈的区域走去,步伐变得极其诡异,时快时慢,时而迂回,仿佛在遵循着某种看不见的、只有他能感知的韵律。
我紧随其后,精神力高度集中,精确复刻着他的每一个落点,每一次停顿。
我们的距离很近,近到能闻到他身上传来的、混合着汗水、枪油和一种极淡荒野气息的味道。
他的背影宽阔,在月光下投射出极具安全感的阴影,将我的身形完全笼罩其中。
越往里走,那种被无形之力排斥的感觉越明晰。
皮肤表面的刺痛感加剧,像是无数细小的针在不断扎刺。
探测器上的读数疯狂跳动,出几乎听不见的尖锐警报。
视野里的景物扭曲得更加厉害,光线在这里似乎失去了直线传播的特性,变得光怪陆离。
突然,褚东猛地停下脚步,手臂瞬间向后横出,坚硬的小臂毫无预兆地撞在我胸前,将我牢牢拦在他身后。
他的身体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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