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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土,封三尺高。”
“哎呦,那可得需要不少土,从哪里起的土?”老班长状似无意地问。
现在都在争相搞试验田,
有的地方搞深耕,把田里的土一层层挖出来,挑到平地上,直到挖出最下面的黄泥,然后再从最上面的一层到最下面的一层,反过来依次挑回到田里。
跟翻烧饼一样。说是可以让最上面一层被庄稼吸收过养料的土到下头休养生息,让最下面一层蓄满养分的土到上面来滋养禾苗。
有的地方搞密植,一群人站田埂上,用绳子把田地纵横拉出一个个小方格,在每个方格的角上插一把秧苗,说秋天能多收很多粮食。
还有的就是封土,拉来土往田地里堆,堆出几尺高,拍结实,把四周削垂直,搞出一个个方方正正的大方阵,在方阵上面种庄稼,说土厚养分足,庄稼能丰收。
周王庄采用的就是第三种,但这整个就是个土石方工程,需要的土很多,也相当消耗人力。
“庄,庄西。”周大生磕巴了一下说。
“庄西?乱坟岗子?也是,也就那里有一大片荒地,不过,敢进去的人是不是不多?大生兄弟也去了?”
话到这儿,刚刚舀水洗手的大生媳妇一下惊慌,水瓢啪嗒掉到地上,水溅了一身。
“咋了这是?”
“没,没,没啥事……”大生媳妇结结巴巴眼神躲闪。
“那,那个……”周大生闪烁其词,摇摇欲坠。
“真没啥事?看你两口子这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挖土遇到什么了呢?”老班长觉得应该直接问了。
二人一起把脸白了,你拉我我拽你,推搡半天,最后在老班长面前齐齐跪了下去。
“这是干什么?起来说话——”
“不,不……”
“不什么?是小棉有什么事?”小棉就是周大生两口子收养的闺女。
“不,不是……”周大生接着磕巴。
“站起来,好好说!”老班长没耐心了。
南征北战多年的人,即便少了条胳膊,那气势也不是常人所能比的。
周大生脊梁一软,趴地上砰砰磕了两个头,哭咽着说:“常平哥,我们两口子对不住您呐!”
大生媳妇也跟着砰砰砰磕头,呜咽出声:“她大伯,阿朴,阿朴那孩子——”
“阿朴怎么了?”老班长肃了神色,厉眼紧紧地盯住了周大生,音调也随之提高。
周大生被吓得一凛,脑子清醒了不少,说话也顺溜了,把富贵媳妇说的事讲了一遍。
老班长大手死死地抓住了周大生的肩膀,“那孩子是阿朴?你们送走他那天也下大雨了?”
他力道惊人,周大生吃痛,一下子坐到了地上,咯噔着牙齿说:“下,下了……”
“下了……”他媳妇不自觉地呐声重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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