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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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第1页)

就说是个傻的吧~为首的壮汉高呼:“哎呦,竟是吵醒小郎君了!既然昨儿晚上小郎君和这黑狗说话,必然是醒了,想必小郎君也是瞧见了什么人吧?”“就是,小郎君要吃香肉说一声就好,咱们就能动手。”“这黑狗肉吃起来才香呢。”“……”院门口的狗腿子们嬉笑。院内大黑狗呲起犬牙,喉咙里的犬吠还没有冒出来,苏棠已经先转身对向他们,双目湿盈,隐隐泪光闪现。想疯了清早的平安镇因为赵宅狗腿子们的闯入变得嘈杂起来,被搅醒了的邻里人家少不得憋着火儿,熙熙攘攘之间只听着清脆的娇女儿声声力竭,字字泣血。“天色未亮,你们便强闯入民宅。妾身知晓你们有紧急之事,所知之事也都尽数相告,可你们仍觉不足,还戏耍妾身夫君。”“妾为妻子,怎么能坐视夫君受此欺辱?你们这般,莫非要逼妾身死在你们眼前?”外面街面上的喧闹被压了下去。四周邻里的脸色也都难看起来。院门口的狗腿子们明显感觉到四周看过来的目光不善。……原来卢家就不好惹,现在好像更不好惹。为首的几个面面相觑,正要退出去,忽的听到外面大踏步的声音由远及近,像是奔雷近前,头顶上几乎同时震耳欲聋。“谁来我家撒野!”“你们想干什么!”“……”卢大山魁梧的身影出现在眼前,如同牛眼的眼珠子瞪着他们,尤其手中还拎着一把剔骨刀,显然是匆忙赶回来,手里的刀都没来得及放下,刀上还残留着猪血,浑身上下散着的血腥味儿让那几个狗腿子们齐齐后退数步。“公爹,他们说郎君……”院内,苏棠哽哽咽咽。狗腿子顿生不妙。“我们就是问问。”“对对,我们正打算走呢。”“……”仓皇撒腿就要跑。卢大山已经看到了院内红了眼睛的苏棠,当即怒发冲冠:“你们说我儿?想死嘛——”手里的刀子比划,在跟前几乎划出破空声。“啊——”几个缩脖子躲,最前面的一个差点儿摔倒。“我们真的只是问问。”“……”“汪汪汪——”大黑狗不知道什么时候窜过来,冲着他们就是一阵乱叫。卢大山眼珠子瞪的更圆,手里的剔骨刀抡起来,刀上的刺眼血痕也几若滴下。四周围观的众人都忍不住惊呼。当初街面上传言那小子不是卢大山孩儿的时候,卢大山就是拎着刀子找人说理。显然卢大山这是气急了。“住手,住手!干什么!”这时,远处传来高呼,一行人急忙忙的赶过来,为首的赵财主过来冲着前面的两个汉子一人一脚。“叫你们干什么来了!”“混账!”……眼看着赵财主教训了自家人,卢大山手里的剔骨刀也落下去。而这会儿,四周的百姓们也都围上来。赵财主瞥了眼,看向卢大山,嘴角的金牙微微闪光:“既你卢大山来了,我也就说白了,昨儿晚上我家的宅子里被歹人放火,某以为是你家干的。”一言出,众人惊。卢大山瞪圆了眼睛怒斥:“屁话!我去你家放火!”“哈哈!”四周围过来的众人也都哄笑出声。卢大山这身形,但凡只要看到点儿影子就能看出来,还用怀疑?赵财主咧嘴:“当然不是你卢大山,而是——”赵财主看向院子里,目光落在苏棠身上,高喝:“她!”——赵财主一指李清田。李清田袖下一紧。下一刻,苏棠拦到李清田身前,面对赵财主,双目盈盈:“赵大官人想要秘方就直说,不必诬陷妾身姐妹。”娇声赫然,院内外片刻的寂静,人群中有人嘀咕。“就是。”“这是想秘方想疯了吧。”“……”卢大山冷着脸往前一步。赵财主扬着脖子冷哼:“本官人可是有证据。”赵财主一扬手,旁边仆从奉上一个不起眼的袋子。“这就是从火场找到的,里面装的是辣椒。你们说说,除了这家,谁家会存这么多辣椒?”赵财主环顾四周,高声,“整个平安镇谁不知道我赵大官人最是和善,前两日只区区五两银子就抵了半年的住税,任谁都得说一声大方,可保不齐有什么人恩将仇报,昨儿晚上这边的狗叫的厉害,再有这辣椒袋子,不是你们又能是谁?”听赵财主这么说,众人不由看向苏棠和李清田。小媳妇每日里摆摊,对谁都笑的清甜,小媳妇的姐姐就不一样了,手忙脚乱脸色冷冰冰的一点儿也不亲切,只对小媳妇好,镇子上的人没少见到这姐姐因为妹妹对旁人冷言冷语。那天赵大官人找小媳妇麻烦,姐姐没在。所以若是说谁会放火,这姐姐还真有可能。可入目所在,只见苏棠红着眼睛身躯轻颤,犹如风雨中的青竹虽摇摆欲折却仍铮铮而立。“平安镇乡村几几,总有数万之众,何堪一袋子辣椒就落到妾身姐妹身上?”“公爹和郎君救了妾,便是妾身的救命恩人,莫不说如今妾已经是卢家的媳妇,即便不是,这几日蒙镇子里乡亲们的关照,也万不敢做出肆意纵火之事。”“昨夜里大黑犬吠,妾已说过是何由来,尔不信则罢,还要言词逼迫妾与郎君,如今又是欲加之罪,一袋的辣椒,妾身有,医馆有,大官人的酒楼也有,为何偏偏就是妾身?”“大官人所言五两银子的住税,妾身铭记在心,大官人的善心,平安镇上下亦可见,只是是非曲直不在大官人一人之言,一人论罪,也不是妾身自辨便可无恙,大乾律法在上,若有证据,妾身苏棠甘愿俯首。”声有哽塞,却仍字字珠玉落地,湛湛清亮。院外众人也悄声议论起来。“最大的酒楼可是赵大官人家的。”“可不是嘛,谁知道那袋子是谁扔的。”“说到底不也是没人瞧见。”“明摆着欺负人家。”“是非曲直啊,赵大官人,大乾还有律法呢~”“就是,还有律法呢。”“……”众人哄声起。赵德赵大官人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好好好,你们就一心偏着外人,是吧?”赵德手指着四周,张嘴就骂,“我赵家在平安镇百年,历来的宽厚,可是有哪里亏待了尔等,今日竟因一女子与我赵家为难,你们就是忘恩负义的——”“赵小德。”众人声滞间,一老人拄着拐杖出来。长衫布衣,白发苍苍,虽无绸缎绫罗,但现身之刻,四周的哄声都落停了下来。寻常人家养不出卢大山赶忙行礼。赵德嘴里的脏话生生的咽了下去,不情愿也不得不拱了拱手:“阿翁。”苏棠抬袖拭泪间认出了来人。老人是镇中的耆老,也是她麻辣烫摊子的熟客。老人不在意赵德的敷衍之礼,看着拭泪的苏棠露出怜色,摇着头对赵德道:“既已是卢家妇,就是咱们镇子上的娘子,何来的外人!”“有人放火,就去衙门告发,大清早的砸门入户的,是德行了?”老人手中的拐杖敲到地上。四周众人纷纷点头,看赵德的眼里也俱是凉意。赵德瞪着众人,还想要再说些什么,可偏那些话就憋在喉咙里半个字也吐不出来,最后只能呵呵了声,甩袖撩袍大步的走了。有心留意的只瞧着这位大官人走的比上回拿走五两银子住税那天还快。……赵大官人走了,烦人的狗腿子也走了,赵家大清早砸门的事儿就这么了了,镇子上的人们一如往常的每一日忙碌起来。苏棠和李清田也添置了菜色往溪边洗涮。虽比起往常都晚了些,但一路上所见众人脸上的笑容都比之前浓厚真诚。“卢家媳妇来了呀。”“这边水清亮。”“……”“谢谢大娘,大娘比昨儿看着更年轻了呢。”苏棠。“哈哈,小媳妇就是会说话。”大娘笑的如花儿一般。苏棠也顺着指点往那边去。果然比先前她洗涮的地方要干净。“真好。”苏棠喃喃,转头正要和李清田说话,却发现李清田已经泪流满面。“原本奴只是想教训他们,不想还是要小娘子受苦,以后再也不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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