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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爹或许以为只是夫君一时不曾在意,可时候长了就怕夫君习以为常,日后子子孙孙亦是如此,若来日夫君位至朝官,传出去也是不堪,再说的近一些,若方夫子得知夫君待公爹如此轻浮,怕也会看轻夫君,公爹为夫君计,也还是要告知夫君一二。”“新妇本也有此心,只是初入门不敢多言,还是要烦劳公爹。”苏棠双目盈盈,恳切至极。卢大山张着嘴愕愕点头。虽然好像觉得有哪里不对,可有道理,好有道理。“嗯,对,对。”“公爹~”苏棠咬唇看了眼房屋所向。卢大山立刻:“我这就去说一说,我这就去。”卢大山往屋子那边过去,到了门口,卢大山敲了敲门,还没等里面有什么动静,扭头正看到厨房门口苏棠望着自己。卢大山还想敲在门上的手指节一蜷,变成拳头。“我进去了。”卢大山喊了声,推门进去。……“吱呀”。房门关上。苏棠转身。厨房内李清田微微张着嘴看着苏棠。神色和刚才卢大山的略有相似。苏棠神色自若:“怎么了?”李清田额角青筋直跳:“小娘子适才说‘子子孙孙’?”苏棠掩唇轻咳:“那也是很多年以后了。”李清田松了口气,压下适才脑袋里冒出来的乱七八糟的画面,连连的点头:“对,小娘子说的对,若是不懂礼仪,确是配不上小娘子。”苏棠正色,重重点头:“不错。”屋内。桌旁,小主子静渊在练字。此间一张纸已近乎写满。但见墨痕厚重,凝而不散,笔锋遒劲,隐隐有金石之势。卢大山在旁边一边看,一边挠头,欲言又止之色鲜明无比。待这张纸写毕,静渊放下笔,问:“有事?”“嗯,小主子可听说过什么君子德风,小人德草的?”卢大山问。静渊嘴角微紧:“她说的?”“是,就刚才从屋里出去之后……”听着卢大山一一道来,静渊的额角一跳一跳。厨房里,苏棠揉了揉鼻头。突然间有些痒。“出来了,出来了。”李清田低呼。苏棠往厨房外看去,卢大山正关上房门,状似无意实则有意的往厨房瞧了眼,拔腿直奔院门。苏棠看向李清田。李清田点头,侧身出了厨房,沿着墙角去了后门。站在院门口刚目送走卢大山的大黑狗摇着尾巴往后门方向看了眼,扭头看向厨房。厨房门口,苏棠冲大黑狗招手。“大黑,吃不吃龙须面啊?”大黑:“……”总有奸臣想要害朕——大黑狗犹如皇帝一般高昂着头环顾四周睥睨而视的趴在院子正中。厨房中苏棠哼着小曲儿把备好的饭菜往桌子上摆。这个时代的女子安于后厨是常态,除非是家有仆从伺候的饭来张口衣来伸手,虽然和她曾经的十指不沾阳春水格格不入,可既然系统是“美食”,苏棠也只有多练习,好在那位公爹是个勤快的,在她提供了一些特殊的调味之后就爱上了各式各样的卤肉,麻辣味,泡椒味,酱香味等等。只可惜螺蛳粉的味道近乎镇子外头的某些地方随处可闻,不然她还真想要螺蛳粉在这个时代遍地开花。“吱呀。”院门打开。苏棠眼看着进来的卢大山直接往屋子那边过去。院子里的大黑狗摇着尾巴看着卢大山进去,扭头看向后门。苏棠心神一动,也看过去。果然,很快后门响动,李清田身影显现。李清田进到院子先看到了大黑狗歪着头瞅着她,李清田狠狠的瞪了眼,回到厨房。“去了梧桐树那边打听卖竹篾的买卖人,没找到。”李清田低声。苏棠呵呵。这是让自己老爹去瞧?还好,还算是有药可救。苏棠去到屋门口。敲门。屋门打开,卢大山拉开门。苏棠笑盈盈:“公爹,吃饭了。”“哦。”卢大山应,转头正要开口,苏棠又冲着屋里唤:“夫君,吃饭了。”声柔似水。卢大山闭了嘴。屋里脚步声起,很快到了门口。静渊还是一如之前神色淡淡,看到苏棠,稍有些宽松的手袖一甩,手心上翻,手里一串铜钱。数了这些天的银钱,苏棠一眼就能看出来二百文左右。“给你,二百文。”静渊语气清冷冷。苏棠弯唇,也抬起手,手心上翻:“五百。”静渊看着她。苏棠目光直视。为什么要五百?五百就五百,要给她钱,就一文也别少。卢大山忍不住低呼:“啥啊,这么贵?”苏棠看着静渊:“骨气,脸面,尊严。”卢大山缓缓闭了嘴,看向静渊。这几样没买卖过,不知道价钱。静渊似是恍了下,看向卢大山。卢大山立刻明白,从腰间的荷包里拿出一小块儿碎银子,放到苏棠手心里,她就知道“奖励已兑换。”小块儿的碎银子落到手中的同时,耳边叮咚一声响。苏棠嘴角一抽。奖励?这小块儿银子?明明是她要的。苏棠收起,合起于胸前行礼,双目莹莹:“还是公爹待新妇好。”说完,回转。卢大山在后面嘴巴都合不上。不是,找钱啊?他那一块儿银子快一两了。暮色渐笼。晚饭的桌上点起了油灯。有菜有肉,有馒头有粥。虽是粗茶淡饭但比起很多人家已经很不错。除了没有龙须面,和昨儿的晚饭差不多。只是若说昨儿饭桌上一开始还有些热闹,那今儿这饭桌上就是肃然正经。四人食不言,各自夹菜。没有抢,也没有大口大口的吃。卢大山的嘴小了一半。李清田也慢了不少。除了筷碰碗碟的声音竟几无杂声。“呜呜呜~”大黑狗在门外呜咽了几声,都显得格外刺耳。苏棠,静渊几乎同时看过去。大黑狗的尾巴倏地抖了下,后退了几步,老实的坐到地上。苏棠回眸,正对上静渊也在回头。四目相对。苏棠微笑。静渊淡淡看了她一眼,低头吃饭。苏棠嘴角微动,也吃饭。……看在那一小块儿银子的份子上。夜色渐深。烛火中,桌前的身影仍在一笔一笔的埋案而书。苏棠靠在床头一边数钱一边不经意的瞥上几眼。灯影笼罩下,墨香浮动,俊秀的面容透着坚毅,笔下不辍,袖口上都沾染了墨迹,仍毫无察觉,仍在耕耘。小夫君写过的字都放在一边,看着纸上的字痕,苏棠都能看出来每一页都不同。一页比一页好看。一页比一页的字有力千钧。之前她没见过小夫君写字,这是头一回。显然小夫君是有些底子,可也才不过十二三张,小夫君的字已经和刚开始写的判若两人。会背书,还这么会写字。更还会狡辩。莫不会来日真是个官老爷?苏棠不由拧眉托腮。小小的年纪,被师长起了个老成的名字。静渊,静渊。这名字套在小夫君身上,怎么看都违和。可刚一天,当爹的念叨熟稔的就好像本该就是这个名字。这不是被喊老了?“夫君,该歇了。”苏棠轻唤。烛火前还在写字的静渊“嗯”了声,还在写。苏棠的语气越发温和:“我知夫君志气,可也要知‘不积跬步,无以至千里;不积小流,无以成江海。’,世上之事没有一蹴而就的道理,若是累倒了,损些烛火倒是无妨,若是因病少了老师教导,才是得不偿失。”静渊捏着笔的手一紧,笔尖上的墨险些落到纸上。随后听着身后的窸窣声起。静渊放下笔,回头。床上的苏棠已经掀被准备歇了。……苏棠才不管旁人休不休息。闭上眼睛心神就沉到了她的美食树上。美食树的枝杈亮晶晶,已经比前些时日好看太多。她早就想过“日常”的奖励不会太好,毕竟“日常”每天都有,可要是每天都能平白多一小块儿碎银子,时间长了也是一大笔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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