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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吱呀。”苏棠打开屋门。几乎同时,李清田也从自己屋子里露出头。四目相对。苏棠:他们做什么去?李清田:小娘子不知道吗?苏棠:“……”李清田明白了,出了门。“奴去瞧瞧。”苏棠忙拉住:“我和李姐姐一起。”“等一下。”苏棠又回转屋子,当再从屋子里出来,腰上多了一个沉甸甸的荷包。谁指使?清寂的平安镇,在尚未黎明的夜色中沉眠。关合的院门把大黑挡在门内,呜呜的不甘渐弱。梧桐树附近没有人。赵宅大门也关着。里长那边更是没有人迹。父子两个会去哪儿?苏棠不由抓紧了腰间的荷包。这会儿,总不会去书堂院吧?“小娘子,这边。”李清田指向此时的平安镇内唯有的声音传来之处。屠宰场。苏棠险些挠头。她怎么就忘了屠宰场了。随着两人靠近,猪羊的嚎声越来越大,混着动物气味的血腥腥臭味也明朗起来,人声络绎当中,卢大山的瓮声格外明晰。苏棠没有再靠近。不多时,悄悄进入的李清田回了来。“小娘子,那个卢大山正教小郎君扎马步。”李清田道。“练武?”苏棠问。昨儿早晨她也扎来着。“应该是。”李清田道。“怎么样?”苏棠问。李清田道:“那边人不少,奴没敢待太久。”也就是说不知道练的怎么样。“咱们走吧。”苏棠拉着李清田离开,却是没有回家,而是去了昨儿去过的小林子里。“李姐姐,练吧。”苏棠。“好。”李清田。“等一下。”苏棠把腰间的荷包取下,挂到旁边的树杈子上。树杈子立时被压的弯了腰。李清田:“……”“银钱。”苏棠道,“昨儿咱们不是说好的么,我也是以防万一,不过今儿看应该是咱们想多了吧?”李清田想了想,点头。昨儿自家的儿子被新妇护住,身材魁梧,总有些武力高强的爹明面上不说什么,暗里打定了主意要自家的儿子强健一些,这也是人之常情。至于儿子喊不喊那一声“爹”,只要听话,倒也无所谓如何。……或许真的是她想多了。当苏棠和李清田回去,父子两个还没有回转。院子里大黑狗摇着尾巴颇有哀怨。李清田冲大黑狗扬了扬拳头,去了厨房收拾忙碌,苏棠在院子里撸着大黑,顺带按照李清田教授的法子舒缓筋骨。当淡淡的饭香从厨房里飘出,大黑狗扭头直奔院门。父子两个也终于回来了。以往只是卢大山的身上带着屠宰的腥臭味,今儿个小夫君的身上也不逞多让。小夫君进去屋内更衣。苏棠去厨房端了早就备好的热茶进屋。日头的光亮随着苏棠开门闯入屋内,隔着屏风,正罩在更衣的小郎君身上,以往苏棠觉得竹麻编织的厚重屏风此刻竟是薄的犹如纸一般,小郎君伸展衣袖,长袍飘逸,正瞧见的半遮半掩的六分颜色。苏棠近乎立刻屏住呼吸。以往他更衣的时候,她都避嫌的不去看。那天晚上也是意外才瞧见。这突然间的,真是叫她猝不及防。……晚进来了半刻,若是早进来一会儿,说不定就能看到君子更衣图。“怎么?”小郎君从屏风后面走出来。阳光洒落,但见长袍轻敛,发丝微垂,周身仿佛散着淡淡金光。本应该是屠户的儿子,乍然间竟有着一股清秀俊雅的贵公子郎君的风度气质。苏棠晃了下脑袋。阳光消失,眼前的还是那个看似有些呆傻的小夫君。“累了吧,茶。”苏棠把茶水递过。“多谢。”静渊接过。苏棠扭身出了屋子。静渊看着苏棠忙不迭离开的背影,略不解。晴空,日头高挂。平安镇街面上再次的热闹起来。“龙须面,来一碗。”“拿牌子,按照牌子上的号,卖完为止。”“不会又早早的收摊吧?”“因着昨儿的事儿,咱这摊子也不敢开的时候长了,请乡亲叔伯们见谅。”“……”“好吃食”的摊子前一如之前,人来不断。飘香的骨头汤散落数道街口。镇子里的人们都不由深吸了口气,这汤头,真材实料。……平安镇边上的书堂院中,竹林摇晃,挡住书堂院外的风潮。“夫有君子六艺,礼,乐,射,御,书,数,我书堂院不过僻静小地,无尽数教授之能,只能捶打一番力气,以免来日不得不求助家中女眷。”书堂院内的草地之上,夫子撩起长袍,环顾众学子,在当中静渊的身上多停留了一息。四周的学子们顿时闷笑。夫子立时肃了脸:“笑什么?有何好笑之处?一日为同窗,便该有同仇敌忾之意,昨日同窗受难,若是你等在场,理应一拥而上,把那有辱斯文之辈尽数打散了去。”“是,谨遵夫子言。”众学子应诺。遂在夫子言各行其事之后,当下文华堂内的十数名学子各组其队,有捶丸,踢毽子,举重若干。静渊就站在举重的三个石锤其中的一个之前。旁边一人,正是姜博文。静渊举了几下,停下。“有事儿?”静渊问。一直偷偷瞄过去的姜博文硬挺的脸上有些泛红,微绷着问:“你,可无恙?”静渊:“嗯。”鼻子里轻轻的哼出一声,似是无状,姜博文还是微微松了口气。静渊正要再举石锤,旁边又是一声问:“尊夫人如何?”静渊放下石锤,看向姜博文。姜博文的面颊上都有些热,但还是直视而对。“我,我是听闻。”姜博文。静渊点头。什么都没说。姜博文当即略显尴尬:“是我糊涂,若有什么,今儿个怕也不会开张。”静渊仍看着他。姜博文道:“其实我想问的是,静渊可知是何人指使?”虽看似柔弱,但其实并不比其他文华堂学子相差多少的少年郎君目光淡淡,但就正如刘子瑜所言,他身上当真有股让人不自觉避目的气势。或许夫子也是看到了?静渊微微挑眉:“你知?”姜博文道:“不知,只是夫子所言极是,若静渊知是何人,我等同窗当可襄助一二。”静渊道:“不必,已小惩大诫。”“静渊是说刘二?不可能是他。”姜博文道,“他必然是受人指使。”静渊对上姜博文肃然的面孔,轻轻一笑:“姜同窗以为会是何人指使?”加肉加蛋“我我怎知晓?”姜博文愕然。静渊道:“刘二明言了是冲我而来。”“不可能!”姜博文脱口而出。静渊缓缓点头:“可见姜同窗心中已有所猜测。”姜博文正色:“静渊可知‘多闻阙疑,慎言其余,则寡尤’,若静渊没有证据,还请不要妄言。”言罢,姜博文拂袖而去。静渊淡淡瞥过,转眸看向另一边正在玩儿捶丸的方俊才。方俊才后背微曲,前身稍探,乐呵呵的对着黄文昭说着什么,黄文昭身形挺直,嘴角轻勾,矜持自贵,只是微微颔首而应。许是静渊看的久了,方俊才察觉到了静渊的视线。方俊才先是一怔,而后怒目而视。静渊神色淡淡,继续举重。另一边黄文昭唇角轻勾:“怎么?惹到他了?”方俊才冷哼:“谁知道,昨儿个险些挨了揍,今儿个可不是看谁都以为是揍了他的?”黄文昭轻叹:“他人有心,予忖度之。俊才不必理会。”“黄兄所言极是。”方俊才深以为然。黄文昭忽又问:“不过你家的老仆今儿个怎么有失观瞻?”“嗨,今儿一大早也把我吓一跳,一问才知道竟是昨夜里摔了一跤,正磕到屋门前头的青石上,那叫一个惨,我说让他回去,他不回,说什么也要顾看我,真是……”方俊才似是无奈亦有些得意。黄文昭微笑:“俊才有如此忠心老仆,亦是幸事。”“黄兄谬赞,小弟身边只有这一个使得上手的,哪里及黄兄身边人才济济。”黄文昭轻轻扬眉,正要开口,不远处忽起嘈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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