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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渊家中招人,有何要求之处?”“当真只有一日可招?若来日再来寻静渊,静渊可否通融一二?”“静渊,静渊兄,咱们同窗一场,这般的好处可不是要早些透露?”“为何要透露,你我都是要以功名立身,寻这些作甚?静渊,我家兄弟身形高大,力大无穷,不论是刀削还是龙须,绝对是上上之选……”“……”任凭周遭喧声不断,陆静渊虽面色淡然,仍一一应回:“我不知,我家娘子知道。”“我家娘子说,只有一日。”“我家娘子一力撑之。”“……”书堂院另一头的黄文昭听着那边传来的一声声的“我家娘子”,嘴角缓缓的勾出一抹冷弧。收了日头渐落。随着书堂院的钟瑟声,书堂院的学子们纷纷往家回转。“先生,学生也回去了。”陆静渊行礼告退。“回去做什么,家里也没人,陪为师吃完再走。”方夫子道。“学生还是先回去。”陆静渊道。方夫子愣了愣:“回来了?”“是。”陆静渊。“你怎么知道?”方夫子问。陆静渊不语,躬身告退。方夫子瞧着陆静渊离去的背影,无声轻笑:“这小子……”“汪,汪汪。”还没有近前,隔着院门就听到里面大黑的叫声。打开院门,饭菜香浓浓扑面而来。厨房里,李清田探出头。“小郎君回来了?亲翁留在县里,小娘子在屋里。”“我去和娘子说会儿话。”“……”屋内正在查看名录册子的苏棠听着外面小郎君口中的“娘子”,手一抖,册子差点儿掉到地上。前几天他还受不了“娘子”呢,今儿怎么“娘子”说的这么顺?房门开。小郎君进了屋。灼亮的灯火下,小郎君如挺拔的青松缓缓入内。苏棠扬起笑颜:“夫君。”陆静渊眸光微滞,火光下正在桌前查阅着的小女子还是往日里习惯了的宽松布衣,可眉眼之间和往日里却好似大有不同,好像变得更明艳了。“可顺利?”陆静渊问。苏棠眉眼弯弯:“嗯,公爹和里长伯父都在,自然顺利,县令大人已经答应照办了。”陆静渊:“县令很好。”面容俊美的小郎君坦然正色,好像这话并无歧义。苏棠迟疑:“方夫子当真把夫君视作子侄?”陆静渊不语,静静的看向她。苏棠明白。他问她,不然呢?苏棠斟酌着,道:“今日我请县令大人题字,县令大人说夫子的字也好,又是夫君的先生,我说既是县令大人治下,理应是县令大人题字,县令大人很是高兴,还说我有眼光。”陆静渊默默。苏棠看了眼小夫君,继续道:“我当然是有眼光,不然也不会和夫君结契,只是想来夫君都听得出我这是恭维之言,可县令大人却是收的坦然自若,理所应当,所以夫君最好把此事告知夫子。”“我总觉得县令大人对夫子不太好。”苏棠目光清亮,如潭潭清波。陆静渊抿唇不言。对夫子不好,意味着最好远离,而远离,也就是说那县令不是好的。她要他小心那个县令。也是,她都能想出那样繁琐复杂的法子,又怎么会真的是什么都不懂的高门大户中的乖乖贵女。只是这样的她,又怎么会落到先前那个地步。“嗯。”陆静渊应了声。苏棠微笑。或许夫子早就知道那位刘县令是个什么东西,可她还是要告知夫子,她也知道,不会坏事的。苏棠正要低头再翻看手中的名册,旁边小夫君道,“我还有位同窗,也来了。”苏棠惊讶,前日才刚请了同窗在书堂院吃了几碗面,这么快就邀请到家了?她都要怀疑她这小夫君其实根本不是i人,这交友也太快,太利落了。“我去招待。”苏棠道,放下册子就要出去。陆静渊拉住她的袖,苏棠回头。陆静渊:“他应‘招’而来。”苏棠脑中转了半个圈才展颜一笑:“太好了。”言罢赶紧的出去了。只是背对向陆静渊的脸上有些闷红。应召而来?她怎么能一开始想的是这个?……只是堂屋没有人,苏棠转到厨房,发现那位学生竟然在厨房和李清田一起做饭。李清田看到苏棠,连忙道:“不是我,是这位刘学子说他在家也是干惯了的,执意要帮忙。”“对对。”那位瘦弱弱的刘学子也连忙应,“真的是干惯了的。”看到苏棠后面跟过来的陆静渊,又连忙道,“夫子教我们识礼,今日来的匆忙,礼数不周,还请学嫂见谅。”说着又是一礼。苏棠怔怔,这时,耳边传来一道淡声:“多礼了。”刘学子赶紧的站直了,憨憨的笑:“习惯了,家里习惯了。”苏棠神色意味的看向小夫君。小夫君看她,幽亮的眼眸仍是清澈到底。“请他吃饭。”他道。“应当的。”苏棠转头看向那位刘学子,“学兄和我们一起用饭吧。”“那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刘学子道。“敢问学兄如何称呼?”“刘,名子瑜,学嫂唤我刘二郎便可。”……桌上的饭菜荤素,还有的是从县里带回来的小吃食。按照李清田的话说是尝尝未来竞争对手的水平,结果显而易见。“不好吃,不如咱家的好。”“……”陆静渊也深有同感。苏棠更是各自的吃上一口就不吃了。虽说也是别有味道,但和系统给她提供的配料来看,这些配料还是稍差一筹。呵呵,可见未来市场之大~苏棠弯着眼睛看向刘子瑜学子:“刀削,龙须,都要力气大,除却腕力还要腰力臂力,虽说今日投招者尽数,然先招者必然是有气力的,刘二郎和我家夫君同窗挚友,我自当便宜一些,只是不知刘二郎是为何人而来?”刘子瑜瞧瞧陆静渊,咬了咬牙:“为我。”陆静渊看了眼他。苏棠沉吟:“二郎是怕考试不中?”给自己找个后路?刘子瑜被拆穿了想法,泛白微红的脸上很有些尴尬:“是,只是我也知道我力气不够,我是想求个算账的活计,我在书堂院中算账最好,真的。”苏棠眼中微动,道:“今有商人从江阴贩茶至京都,购入上等茶饼若干块,每块成本价80文。水路运输途中,遇风浪颠簸,损毁二成。至京都后,商人将余下茶饼以每块130文售出,共获利三成。问:此人最初购茶饼多少块?”李清田顿时眼冒金星。陆静渊微怔。刘子瑜心神沉下,默默速算,不过五息,脱口而出:“至少十块。”苏棠拍案:“好,你被录取了。”啥?众人:“……”苏棠轻咳:“我是说,收了。”丰富“但我还有一个要求。”苏棠道。刘子瑜压下心头的激动,连连点头:“学嫂尽言之,我必能做到。”“就是要刘二郎过了县试。”苏棠道。刘子瑜愕然。苏棠看了眼一旁的陆静渊:“说起来刘二郎现在就能往我这边帮忙,可来日若刘二郎想要服众,除却是我家夫君挚友,还要有个功名才是,刘二郎是夫君的同窗挚友,我自当不能与待旁人一般随意。”说的含蓄,可李清田都听出来了自家小娘子的意思。小娘子是要重用刘子瑜。刘子瑜听着,眼中瞬间浮上泪光,随后又意识到自己失态,赶紧的擦了去,只留下红彤彤的眼眶。“俞大哥说的对,学嫂是顶好的人。”刘子瑜道。“俞大哥?”苏棠。“俞大哥家里世代竹编,学嫂的等位牌还是俞大哥父子编的。”刘子瑜道。苏棠惊喜不已:“太好了,原本明日还想寻一寻那位,既刘二郎和俞大哥相识,不如就代为传话,我这边还有活计要烦劳。”“告诉我就成。”刘子瑜急道。“用过了饭再说不迟。”苏棠道。“……好好。”夜色。内屋里桌上铺着纸张,手中执笔的陆静渊已经抄到了《中庸》。“……道之不行也,我知之矣:知者过之,愚者不及也……”只是字意在眼中,字词也在笔下,可总也是静不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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