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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到李清田手中的鞭子好像是长着眼睛。好吃食的汉子们也都在拼命厮打。而那伙人更是急了,举着棍子往李清田这边冲过来。“你们上当了!”“昨日欺我到家门口,今儿我怎么可能只带着他们!”“如今,你们就是瓮中之鳖,县令大人很快就到了。”“……”苏棠大喊。那些人的目光明显晃动。“你们没杀人,我就当没这事儿发生,你们再不走,可就走不成了。”苏棠又喊。那些人不再死劲拼命,汉子们也渐渐停了下来,只是几个还在打。“别听她的,她在唬我们。”有人犹豫,可很快就没人犹豫了。县城方向有尘土扬起,远远的已经能看到人影。“来了。”苏棠大喊。有不信的抬头张望,看清了那边衙役的衣裳。“快跑,来了!”“可……”“可什么,又带不走。”“……”“呼啦啦——”那群人撒丫子就跑。“别追了。”苏棠唤住了还想要追的汉子们,“看看你们有没有受伤,哪里不好。”汉子们应声的工夫,县衙的衙役们也跑到了跟前。四周的行人早就被吓跑了,驴子呼哧呼哧的趴在地上怎么也不肯起。十个汉子,八个鼻青脸肿,两个哀嚎痛呼。苏棠的云鬓散乱,面色发白,李清田咬着牙,只顾着看苏棠是不是周正。地上脚步凌乱,还能看到几个人影往林子里钻。“追——”衙役们有的追上去,有的问询怎么回事。衙门的主簿过了来,看着脸色发白的苏棠,松了口气:“还好,还好,没事就好,没事就好。本官接了县令大人之命立刻就带人出了城,哪儿想到这紧赶慢赶的还是差了一步。”苏棠像是没了力气,只能靠在李清田的身上:“大人来的正是时候。若非是大人前来,这会儿我们姐妹恐是已经被那些歹人劫了去。”“真是岂有此理,胆大包天,青天白日,我安城县内怎能有如此胆大妄为之辈,追,必须追回来,我倒要看看是谁家敢有这么大的胆子。”主簿大怒。苏棠低声:“多谢大人,只是妾身以为他们并无杀人之心,即便大人抓到了,也还请大人从轻处罚。”“嗯,这事儿本官自有定夺,小娘子也是吓到了,可能自行回去?”主簿问。苏棠苦笑的看了眼那边还趴在地上的驴。主簿皱眉,招呼了身后的小吏:“去,派人回县里,弄辆车马过来,好一点的。”“是。”小吏领命。苏棠又和主簿道了谢,由李清田扶着去看望那几个汉子。汉子看到掌柜的过来,连忙起身,苏棠对他们施礼道谢:“今日幸得诸位不惧艰险,我姐妹感激不尽,待到了平安小栈,必有厚谢。”“谢啥啊,都是应该的。”“就是,若非是掌柜给咱们一口饭吃,咱们这辈子也就只能卖卖力气活。”“……”汉子们纷纷道。苏棠没再说什么,李清田挨个的问过了各自状况。苏棠则回到了车里。不多时,李清田回来:“还好,大都是皮外伤。”“到了县里,找大夫给看一看。”苏棠道。“嗯。”李清田应声,“小娘子向来就是最良善,奴已经说过了,他们就差对小娘子唤娘娘。”“我算什么良善,难得危难之时他们不离不弃,说到底也不过是咱们给了些工钱。”苏棠道。李清田眼中微亮:“小娘子的意思是想要收他们为门下?”苏棠眼波微动:“试一试?”“好,交给奴。”李清田眼中湛亮,原本看似只是寻常秀气的面容竟是前所未有的亮丽。苏棠弯唇,也轻轻的笑了:“那就烦劳李姐姐了。”“包在奴身上。”李清田兴致勃勃的又出了车子。苏棠透过车帘,看到李清田又凑到那几个汉子跟前说着什么,更甚是执意要看一看他们的伤处。他们有的面红耳赤,有的别眼不去看。低低的笑声隐隐传出。苏棠也忍不住弯起唇。这时,苏棠感觉到有人在看着她。火大目光探究毫不遮掩。苏棠看去。树荫之下,捋着胡子的主簿看着她微微颔首。苏棠回以谦柔一笑。这时,有衙役禀告主簿,主簿听着,神色渐渐冷下来。林子那头,早先逃走的被抓回来了几个。苏棠落下车帘,没有再看。只听着车帘外面的动静是主簿要带回县衙审问,为了防止那些歹人去而复返,又留下了几名衙役同行。没了上司在场,这几名衙役明显的恣意很多,几句话就问清了苏棠一行人的来历。“小娘子若是在县里挣了大钱,可别忘了我们几个一路相送。”为首的衙役叫张大勇,吊儿郎当调笑道。“几位官爷相助之意,苏棠铭记在心。”苏棠示意,李清田各自给了一串银钱。收了银钱的几名衙役彼此对了个眼神,洋洋得意。没一会儿,县里派过来的马车到了,不同驴车车内坐两个人都显得拥挤,马车里坐上三四个人也是绰绰有余,驾车的人对苏棠一礼:“县令大人听说小娘子受惊,特遣了小的来接小娘子,小娘子请上车。”“多谢大人,有劳。”苏棠行礼,登上了车子。跟在左右的张大勇几个衙役神色微变。不是说只是镇子里出来的摆摊女走了县令大人的门路,有幸弄个小店铺么,可怎么县令大人还特意的派人来接。瞬间几个觉得先前塞到怀里的铜串子发烫。张大勇硬着头皮上前,掏出他们几个刚才收到的铜串子:“小娘子,先前咱们几个也是有眼不识金镶玉,冒犯则个。”“张官人客气了,其实妾身也有几分疑惑想请问张官人,若是张官人不弃,可否上车一叙?”苏棠道。驾车的车夫不言语,张大勇咬了咬牙,上了车。车子往县城行驶,后面的驴车跟着,十个汉子身上的累赘放到了驴车上,汉子们笑嘻嘻的说着话,原本就觉得这位女掌柜待他们好,这回竟然县令大人都派人来送了车马,岂不是说这活计比他们想的还要好。马车内,李清田给苏棠端上早就备好的吃食点心。车里隐含馨香,车内的脚垫都绣着花儿,上了车的张大勇手脚略显局促,竟是全然没有发现苏棠李清田没有在意半分。“张官人在衙门可是身居要职?不然主簿大人又是怎么会如此看重张官人?”苏棠问。张大勇被车内这小女子迎头的一句吹捧弄得更不自在:“哪里,咱就是个小小的弓兵,主簿大人日理万机的,哪儿看得上咱们。”“张官人自谦了,主簿大人固是辛劳,可也正是如张官人这般人物每日辛苦才得咱们百姓乡亲们的安心,这些银钱只当是得幸的百姓聊表谢意,还请张官人和那几位勇士们不要推辞才好。”苏棠道。被县令大人看重的小娘子如此夸赞,张大勇只觉得胸口都熨帖的紧,连忙道:“那就多谢小娘子了。”苏棠温笑:“日后平安小栈也少不得张官人关照一二。”“这就包在我张大勇身上。”张大勇直接拍胸脯。李清田忍俊不禁,递过去点心。张大勇连连推辞不敢,只是先前进到车内的紧张也散去了七七八八。苏棠道:“既有张官人这般说,妾身就放心了,只是妾身不明为何青天白日,咱们安城县外竟还有歹人,可是县里出了什么事?”张大勇回想:“没事啊。”只是低头看到怀里收起来的铜串子,又道:“听那几个人的口音是临县的,临县的县令从军伍退下,可是跟咱们的县令大人不对付。”“原来如此。”苏棠和李清田默默对视。……车马进了县城,直奔平安小栈。里面院子里的屋子早就打扫了,卢大山安置那十位汉子,李清田和苏棠进屋关了门。“这县令真不是个东西,小娘子给县令平添政绩,这县令却是把咱们当饵,小娘子早就跟县令说了,怕是今儿一路上不太平,结果还是来的这么晚,明摆着就是等临县的人过来,若真小娘子出了什么事,县令就有说法找人家算账,却是视小娘子性命于不顾。”李清田愤愤不已。“一来,人家手无寸铁,并没有伤及我们姐妹性命之意。二来,刘县令也派人来救咱们了,还遣了马车一路直到平安小栈门外,这会儿不知道多少人在猜测咱们的来路,想来开业那日,必然高朋满座。”苏棠说着,眼中仿佛已经看到开业那日滚滚而来的银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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