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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苏棠刚张嘴,就看到夜色里模糊的身影开口:“又喝酒了。”“应酬嘛,也是没法子。”苏棠。“谁?”他道。“我。”苏棠。夜色里的身影动了动:“和他应酬什么?”“谁?”苏棠。“刘家子。”他道。哦哦,这称呼可是不客气。苏棠嘴角弯起:“可怜小女子如望夫石一般,人家也是安慰安慰。”“咳。”床帘外,屏风后面传来李清田的轻咳声。夜色里的身影没说话,苏棠却好像能看到他绷起了嘴角。“醒酒汤喝了?”他问。“喝了。”苏棠。屏风后面李清田动了下,没说话。也就是这会儿黑着,不然桌上摆着的是什么?陆静渊看着夜色下那双仍灿亮的眸子,不说刚才虽然只是亮了一瞬的灯火,他也看到了桌上摆着的醒酒汤。“明天就走吧。”他道。“明晚还有一场宴请。”苏棠道。“……”“刘家子,黄家子。”苏棠道。他等了会儿,没再听到别人,沉声:“胡闹!”苏棠想象不出来他此刻的模样,差点儿让李清田掌灯看看。好个少年老成。“夫君那边如何?”苏棠问,“明晚可有用得上之处?”黑影微微一动。苏棠道:“有李姐姐在,夫君不必担心。”“机不可失,时不再来。”黑影还是不说话。苏棠只能出大招:“我总要为夫君做些什么,来日夫君多为我做些什么,不就是了?”屏风另一边,李清田觉得很有道理。天亮了。苏棠睁开眼睛。外头的嘈杂声叫卖声不断,隐约的香气已经透过窗棂进了来。床边空荡荡,冰凉凉。什么都没有。好像昨儿晚上只是一场梦。可看到床头多出来的一枚金簪,苏棠知道不是。牡丹花瓣层叠舒展,花蕊细如发丝,花瓣间隙点缀数粒红宝石,璀璨夺目。她没有这样的金簪。苏棠扬起嘴角。他不说,她都要以为是旁人给的了。听到苏棠起身过来收拾的李清田看到苏棠把玩着一枚金簪,惊讶:“这是谁给小娘子的?”苏棠:“……”早上苏棠跟安城县商会行栈的人说了要买住处,不到一刻钟就有介人来,带着苏棠等人看了几处地方,苏棠一一看过,最后选中了一个三进的宅子。雅致,墙角还有青竹点点。随着日头洒落,苏棠发鬓的牡丹金簪熠熠生光。“好看吗?”苏棠问。李清田有点儿分不清小娘子是问金簪还是问宅子,但不管哪个,都好看。“好看。”李清田道。苏棠笑弯了眼睛,李清田也笑,只是眼中只有她们两个懂的神色在流转。有人跟着。随他们。……很快,夜色至。刚从“百货楼”回来的苏棠就听外头刘耀光的车子到了,苏棠简单的收拾了下,和李清田一起出来。张山和吴大要跟着,刘阿大道:“我跟着咱家掌柜就行了,你们两个加起来也没我力气大。”“我见识过。”李清田道。平安小栈的大师傅们闲着没事角力,刘阿大的力气最大。张山吴大只能守在行栈里。行栈外,刘耀光在车里露出头,笑道:“苏妹妹,同坐?”苏棠面颊微红:“不了,昨夜烦劳兄长。”苏棠盈盈一礼。刘耀光的眼中微闪,道:“那就罢了,苏妹妹小心些。”遂,放下车帘。苏棠李清田上了车,刘阿大驾车。跟着刘耀光的车子往酒楼去。不是昨夜的酒楼,而是另一处有些像是宜兰园所在。虽在闹市之地,却别有寂静之感,大红的灯笼挂在两侧,当中牌匾上“风云”两字。龙飞凤舞,颇有些锋利淋漓之意。苏棠看了几眼。刘耀光笑道:“苏妹妹也看出来这字好了?此本朝文帝亲笔所书。”“果然不同寻常。”苏棠道,只是眼角一转看到跟在刘耀光身后的黄文昭,苏棠不由低呼:“这是怎么回事?”黄文昭的眼眶乌青,显然是被打的。刘耀光目光意味:你自己说。天造地设“风云”的闲居之地。桌上的饭菜都是苏棠原来没见过的,免不得见猎心喜,只是桌旁还有自己说是被墙撞了的黄家子,苏棠还是很客气的给黄家子夹了菜,又给刘耀光夹了。不管黄家子是被墙撞的还是被揍的,她的系统没反应,应当是和她无关。“多谢苏掌柜。”黄家子道。“苏妹妹倒是待文昭好的紧。”刘耀光道。苏棠:“黄兄伤到了自然要看重一些,若是兄长也伤到了,第一必是要给兄长的。”刘耀光微冷的脸色变缓,给苏棠夹了一下。黄家子犹豫了下,对苏棠拱了拱手:“多谢。”苏棠笑着应了,吃了饭菜,心下已经在琢磨着味道。“好吃。”“不错。”“这是刘阿大所做。”在吃到一份饭菜时,苏棠道。刘耀光讶然:“竟吃得出来?刘阿大说学了妹妹几分本事,就想也露一手,没想到妹妹一口就吃出来了。”“好吃。”苏棠道。“妹妹说好吃,那可得尝尝。”刘耀光吃了几口,道,“的确不错。”“不错。”黄家子也吃了,道。而后,清曲悠扬,美人儿窈窕起舞,虽也是流觞娇媚,却当真是耳目一新,尤其那曲调竟是“青玉案元夕”的调。原身读书的时候读过,苏棠也有印象,都说这首诗词是文后的祖父所作,同时还做的有另一首“八百里分麾下炙,五十弦翻塞外声。”的诗词。那位文后的祖父是穿越者?还是说那位祖父是辛弃疾转世?她闲暇的时候也翻过书铺中的藏书,觉得后者的可能性更大,毕竟穿越者有几个有本事从一草莽真的混成开国镇国公的?有这本事早当皇帝了!可为什么只留了两首?总觉得有哪里不对。“若是平安小栈也有此舞曲,可说是画龙点睛之笔。”刘耀光道。“善。”苏棠道,只是随后手扶额头,似有晕色。刘耀光问:“怎么了?”“许是这舞色太过妍丽,酒不醉人人自醉。”苏棠道。刘耀光皱眉:“莫不是昨儿夜里没有喝醒酒汤?”苏棠腆然。刘耀光佯怒:“这怎么行,后面有软榻,不妨你先小憩半刻。”“不可以。”苏棠推拒。“可以,不然若是父亲知道,怕不是要骂我几句?”刘耀光道。苏棠无奈,只能告罪的去了后面。软榻也有帘帐,旁边还有窗子半遮半掩,软榻一侧挂着一枚香坠子,隐隐香气飘来,苏棠心下忽跳。昨夜定下的就是她假装酒醉不支,寻个地儿休息,正好看看他们两个有没有话说。可现在看似乎不用她假装。菜中,酒里都有些不该有的味道,刘阿大做的那道菜里也有。甚至这枚香坠子的香气都有沉睡之效。若非是系统升级了她的口舌鼻,她还真品不出来。他们要做什么?苏棠轻轻翻了个身,悄然的取下头上一枚不起眼的发簪,那发簪是铜的簪身,发簪一头刻意磨的尖锐,只为以防万一。歌舞仍在。刘耀光和黄文昭低声说着话,冯云隐约的听到有“……转五千两……”的字眼。暗中交易?息钱?苏棠想要听清楚,可脑袋还是越来越沉,渐渐的他们说的什么都听不到了。不行,不可以……可好困~“当啷。”一声清脆响起。苏棠惊了下,才意识到自己刚才竟是睡着了。苏棠摸到了手边上落下的簪子,往自己的腿上扎了下。刺痛,瞬间清醒了昏沉的脑袋。“刘兄,耀光?”耳边听到黄文昭的声音。刘耀光没有动静。“呵呵。”黄文昭低低的笑,随后酒桌那边的脚步渐渐清晰靠近。歌舞仍悠悠扬扬,好似吃酒的几人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苏棠捏紧了手中的簪子。黄文昭竟是连“风云”中的歌舞者都勾连上了。“苏掌柜,苏妹妹?”黄文昭的声音响起,苏棠不动。黄文昭低低的笑声溢出:“苏妹妹,不要装了,我知道你没睡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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