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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第1页)

其父卢大山,早年间于玉门县从军,得陆父关照,感其泽,退伍后于平安镇屠宰为生,实则陆家之后手。二十年间于平安镇安城县早有身手不凡之辈相交,其中向田,吴大,皆是心腹,另还有“姚记木器”为遮掩耳目。方鉴之,为官放荡不羁,于平安镇教书六年,曾与陆父同科,交情莫逆,此疑为另一落子。朝中虽早有定论,陆静渊仍以为其父之死另有蹊跷,与雍州通判设计安城县县令落马,亦有公报私仇之嫌,此若州府试过,入京省试。……原来她的小夫君不是卢静渊,而是陆静渊。原来小夫君好游猎,难怪养得起大黑。原来人家原本就叫“静渊”,难怪卢大山一口一个“静渊”唤的熟悉呢~方夫子也是早就认识的,也就是说即便她不主动提及上学堂,人家也是要上学堂的。她还以为是人家因为她不得不上学堂,敢情是她主动上了套~还说什么为了强身健体才开始练武,恐怕是为了以后身手不凡叫她不疑心吧~她就说那天晚上人家怎么敢爬了楼来找她,她还想着人家刚练了这些许时日就这么不畏艰险,感动的一塌糊涂,敢情人家根本就不把这事儿当回事儿。平安镇那几个混混来围殴的时候,她站在人家前头奋不顾身,人家心里头还不知道是怎么想她呢~啥也不会挡什么?傻如果她那时候表现的弱一点儿,他可能就暴露了~不过也说不准,说不定人家就是能坚持呢~毕竟打人厉害的,挨打也厉害~哦,还有,她就说怎么卢大山装修平安小栈那么快呢,原来都是自家人。还有向田,还有吴大。都是他的人!!难怪当时李清田说让他走他就走了,因为就算是走了,小栈里的事儿也逃不过他的耳目。她以为她的平安小栈是她的事业,结果都成了筛子~她辛辛苦苦的挣钱,结果是给她挣得,还是给他挣得?好啊!真好!!品鉴君子精致的园子里,花香浓郁。亭台楼阁之间,有假山嶙峋,有池水潺潺。香粉鬓角,长袖翩飞,娇柔俏丽的女子手执团扇掩唇轻笑,莺声间女儿家更是娇媚万千。苏棠身在其中,只觉得满园子里的花儿都逊色了数分。“苏姐姐,果然见识广博,要么说真的假不了,假的也真不了。那人跟我们一处鲜少说话,也不玩儿什么,说是琴棋书画不过凑合,我们当时只觉得许是少在太傅老大人跟前教导的缘故,敢情其实就是丫头的排面。”吏部侍郎之女上官云裳在苏棠身侧娇声低语,提及那个假冒的太傅小姐满眼不屑。另一旁的户部尚书之女刘子君掩唇轻笑:“这会儿上官妹妹倒是一清二楚了,前几个月里,上官妹妹可是一通的好话哄着,人家就愿意和上官妹妹一起玩儿呢~”上官云裳恼羞的红了面颊:“我尚还年幼,许多事情不知啊,再说谁又能想到……哼。”后面的话上官云裳没有说,但都心知肚明。刘子君也悄悄的瞥向苏棠,眼中晃动的神色看在苏棠的眼中再清楚不过。苏棠微微摇头:“我也是没想到。”苏棠初至京都,一纸诉状投入大理寺,直言回京路上有歹人截杀府兵,理应严惩。前有镇国公府世子护送,而后太傅府亲自来人,再不出几个时辰,太傅府中又送了人往大理寺,言之是假冒女子。虽说已经极尽遮掩,可京都之地又哪里有什么隐秘可言。苏棠才是真的太傅府千金,早几个月的那个是假的。什么人,胆敢如此!!朝上群情激愤,皇帝震怒,令三司严查。如今过了数日,三司有没有查出来什么不知道,京都各家的郎君女郎们大都听说了。怜悯,好奇,幸灾乐祸种种,不管是怀着什么心思,都给太傅府下了帖子。待见到了苏棠,再和早先的那个太傅府女郎比较,高下立分。原身博览群书,苏棠又是知趣进退得益,不过参加了两三次小聚就已经有了几个说话不错的小女郎,而即是熟了,也就说的直白了些。见苏棠并没有说下去的模样,刘子君手中团扇挡住唇角,低声:“茵茵可知道些消息?如今和大理寺最熟的也莫过镇国公府了。”“三司,可不止只有大理寺。”苏棠道。上官云裳道:“大理寺,刑部,都察院,称为三司,刘姐姐想要知道,问刑部和都察院也一样啊~”刘子君瞥她:“枉你兄长是四皇子身边的红人,你倒是什么都不知道,两个活口都在大理寺关着呢。谁也不能探望。”“还活着呢?这么说岂不是来头大的很?根本就不怕查?”上官云裳疑惑。“也或许就只是胆大包天之辈?”刘子君道。两人不由看向苏棠,苏棠摇头:“事关政务,祖父只字未提。”两人对视一眼,也都不再提,只说今儿个的热闹。隔着一条溪水潺潺,对面的亭廊中也可见男子的俊逸潇洒。“苏姐姐,今儿的花会可是不同以往。”上官云裳意有所指。刘子君笑的意味。苏棠也觉得和之前不一样。原来她以为的花会只是高门大户的小女子聚在一起赏花,论诗,传星,可参加一次她就知道原来是男女混合玩耍。女子在这边,男子在另一处。要么隔着一条溪水,要么隔着一道墙,虽说彼此都能瞧见彼此,但玩耍的东西大都不同,总之有些半遮半掩的粉红泡泡,可今儿这粉红泡泡尤其的多,女子这边的桌上摆着香囊,男子那边的桌上摆着兰花花束,而就是她和上官云裳刘子君说话的工夫,女子这边桌上的香囊已经少了些,男子那边桌上的花束也少了些。香囊去了哪里,她没看到。但花束,她看见了。就在这边女子身边的花瓶里。“兰花,以君子喻,空谷垂露,素心自芳,幽香守寂,高洁自持。”刘子君道,“故而今日的赏花会是为品鉴君子。”苏棠看着刘子君手中的兰花:“所以兰花所至,乃君子所慕?”刘子君微微挺直了脖颈,笑而不语。上官云裳撇嘴:“我才看不上他们呢~一个个的无非是蒙阴父辈才有了些品级,可实际上玩耍乐子无一不精,诗书礼仪无一通达,即便来日有机会手握大权也是碌碌无为之辈。”刘子君笑道:“这么说云裳中意的是在数月之后了哦?”上官云裳面上微红:“我就不信刘姐姐毫不动心。”“数月之后?”苏棠问。上官云裳道:“苏姐姐不知?数月之后就是省试啊~各州考中的贡生都要往京都来参考秋闱,若中,便是正经的出身,至少也是七品起步,可是比他们这些八九品的虚强上不止一筹。”“那时京都可又添一景,榜下捉婿。”刘子君把玩着手中的兰花,笑对上官云裳,“吏部遴选各州士子,若有才学不同寻常者早就入了吏部的眼,云裳妹妹可是已经有了意中人?”上官云裳羞红了脸:“子君姐姐乱说。”苏棠道:“若是参加科考的未婚男子,也当是良配。”“便是已婚了又如何?”刘子君道,“若是我看中了的,成了婚也不碍着什么。”上官云裳点头:“这倒是,即便是考中为国之栋梁,也只是寥寥数人方有实权,大都少不得要在翰林院辛苦蹉跎,若是成婚就能省却好些年的辛苦呢~”“郎才女貌,不外如是。”刘子君道。苏棠明白了:“所以才是榜下捉婿,是否成婚只在他一面之词,然后就是拜堂成亲,若是事后得知在家中已有妻妾,也是和咱们家里无关,也怪责不到咱们身上。”上官云裳惊声:“苏姐姐说的好有道理。”刘子君眼中波光粼粼:“云裳若是有看中的可是要和咱们说一声,免得到时候重了。”“哼,我才不怕,谁手快是谁的。”上官云裳道,而后团扇遮面,低声,“回头给两位姐姐一份名单。”刘子君微笑,乖。苏棠把跟前的点心碟子往上官云裳跟前推了推。面见上官云裳得意洋洋了不到一瞬,脸色骤变。原本她们三人,只有刘子君身边有兰花,这会儿苏棠手边也有了,只有她身边空荡荡。竟然没人给她!!上官云裳立刻扭头看向小溪另一侧。另一侧,三三两两的郎君们聚在一起,有的玉树临风,有的吊儿郎当,有的自诩风流眉目含电,其中的亭子里围聚着五六郎君,被围聚在当中的郎君手执折扇,朗声而笑,轻轻弯唇间道不尽的风流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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