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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傅祖父查出来的,旁人就查不出来?何况祖父直言,若是敌对之人,先一个甩出来的就是欺君之罪。欺君之罪,可大可小。小,杀头,大,灭九族。她也算是九族之内。当即她写了信。就在昨儿,她收到了信。信上说他已经知道了京都内的戏曲,说他感激不尽,说她为他做的太多太多,说要她静候佳音。而今儿,大理寺的人就来寻了她。开门见山问的就是她可知雍州解元卢静渊种种。她当然实话实说。宛若十足流落外地,几乎欲死千钧一发之际被人相救,好不容易活下来,好不容易找到了家里,却在路上又是险些身死的悲痛女子。错了尤其在最后,她状似突然想起来的问了句“小女的案子查的如何?”直叫大理寺的几位官员近乎落荒而逃。苏棠唯有心安理得。罪人,证人都送了过去,背后还有太傅,若是查不出来,是不是太无能?……而后数日,天色愈热,名门世家的聚会也少了些。风云楼却是越发的热闹。不管是原本的热闹,还是又上了解暑清凉菜色的好吃食,又或者是那曲在京都之内已经传遍,更还有地方也学着相似的曲目弄出来的戏曲,京都之内竟是比越热的天色还要热闹。县试一年一试,州试府试三年一试。案首众多,解元不多,案首解元皆中者更少。在学子们到达京都之后,京都内的学子们比三年前更是让各家的酒楼客栈所喜,尤其是连中两元的那几位名人。据说已经成亲的几位已经到了,没有到的就是尚未成亲的两人了。……苏棠稳坐家中,和大黑玩耍玩耍,在小厨房研究菜色,把写好的菜单递到风云楼的好吃食,方便时刻更新着保证好吃食的先进,又烦劳冯茵给找几家好地儿,准备另起地方开业,就是照顾太傅祖父。看似井井有条,也是忙碌。太傅自然投桃报李。朝中的邸报尽数的拿过来,和苏棠一起逐条的分析。按照太傅的话说就是这些东西朝中的老大人们都看过了,拿回来给她解解闷。户部要严查户籍。吏部要严查吏治。国子监祭酒上书为官者德行为上。御史言官弹劾户部,吏部官员玩忽职守。潼关外有蛮族兵马调动。江阴江淮等地粮食丰收。……但最后解闷过后,要么是太傅翌日一早就去朝上了,要么就是连夜灯火通明。苏棠也是叹为观止,醍醐灌顶,同时书信不断。既然能这么及时的收到一手消息,那挣钱就必须马不停蹄。安城县,平安镇,雍州府城,临县,镇国公府小女郎处……不管是原身自幼听闻的文帝后的轶事,还是她的猜测,更还是感觉到的冯茵脑中的经商因子,苏棠都不想放弃这个最大的联盟。而后几乎就是泡在了太傅祖父的书房里。随着懂的越多,她觉得自己不懂的也越多。何况,如果她不忙起来,她还真做不到“静待佳音”。……这般过了四天,“佳音”也终于候来了。户部吏部御史言官直言有人冒名顶替,假冒学子学籍。国子监祭酒代方家上书有风云楼的之曲目,言功臣之子感谢隆恩,自知无颜面对父辈恩宠,故而以一己之力只为能为国效忠,也是一佳话之事竟也有真实之例,此是大乾国运昌隆,此是陛下之隆恩浩荡。前者怎么看都是为国直言,后者怎么听都是谄媚之词。紧跟着又有江南报上的赋税,说是去岁之前数年江南的赋税累三年之际都没有今年一年的多,为何?原江南御史弹劾下去的官员都是能干之臣,原江南御史在任时人人自危,原江南御史有贪污之嫌,而早些年安城县刘堂山就曾在原江南御史任下为官,当初以平常之姿调任,可就在原江南御史命丧之后一年就被查出了贪污之罪。为何?只因没了曾经的江南御史,没了头顶上的树荫,也只能暴露在大乾朗朗乾坤之下,罪孽尽显。而后有人上奏说是刘堂山案破,有原江南御史之子的功劳,若真是其下走狗,又怎么会自断臂膀?另上奏说人走茶凉,刘堂山根本就不把昔日老上司的孩儿当回事,何况这孩儿连名字都不敢露,是以这孩儿才会直接送了刘堂山为终,窝里斗。……苏棠叹为观止。如果不是她当时就在现场,她都要信了。一边有证据,一边就是信口胡诌。可胡诌的最后竟是惹得朝中半数之人请求陛下重查江南一案,为冤屈的官员平反,使得有罪者恒罪。苏棠都忍不住把早先告诉大理寺的口述又重复了一遍,准备用银鱼袋直接进奏入宫了。苏棠也就是刚把折子封起来,太傅府老管家禀告,外面有人求见,说是平安镇来的,姓卢。“姓陆还是姓卢?”苏棠。“陆。”老管家。“什么年岁?”苏棠。“年岁不大,看似和女郎相仿,是个小郎君……”老管家话音未落,苏棠已经出了门,疾步快速的过去。他来了!他来了?他怎么在这个时候来?就不怕被牵连的直接接到牢里吗?大理寺牢和镇国公府有些关系,可刑部,京都府衙,还有高门大户偷偷准备的什么私下牢房,他就不怕被抓进去尝尝滋味?怎么敢的——苏棠知道自己决计走不了太快,只是脑袋里似乎想的少了些,还没转个几圈,她就已经到了侧门门口看到了那个人影。有他,还有卢大山。仍是记忆中的模样,只是面容多了几分淡蜜色的润度,却也更显得英挺。银线云纹的靛青直裰,腰间束一条月白丝绦,素纱中单的袖口微微露出竹叶暗纹。亦多了几分富贵之色。身后跟过来的李清田似乎也发出了几声讶然呼声,眼角瞟到旁边的卢大山好像也说了什么话,可这些都没能进到苏棠的耳朵里,苏棠眼前看到的耳朵里听到的只有这个小郎君。“我来迟了。”他道。“这时候来做什么?”苏棠。“想见见你,还有别的事儿。”他道。“见我要紧,还是别的事儿要紧?”苏棠。“都要紧。”他道。“进来吗?”苏棠。“可以吗?”他问。“那就不要进来了。”苏棠。“烦劳。”他上前一步。苏棠没动,只是眉角稍挑。他又上前一步,苏棠侧身,伸手,拉着他直接进去了里面,力气竟是有些大的险些让他踉跄了下,显然他的身手比她料想的还要好,身形只是微微的晃了下就稳住了。苏棠眯起眼睛。他看向她,咧嘴笑了。清亮亮的眼睛里唯有她的身影。“我错了,媳妇。”不熟卢大山挠头东张西望,李清田也没往这边看。低低的声音似乎只有他们两个听得到。“汪汪……”大黑由远及近的跑过来,使劲的摇着尾巴。可主子却是看也不看它。“呜呜……”大黑只能在旁边转来转去。府中的侍从丫鬟们低垂眉眼,也仿佛什么都没看到。苏棠嘴角无声吟喃着她曾以为最俗气的两个字“媳妇”眼窝一阵的发烫。“所以这就是佳音?”苏棠问。“不是,也是。”他道。苏棠点头:“我收到了,你去忙吧~”他摇头:“他们会找过来的。”苏棠抿唇:“我就知道。”苏棠抬起手腕,手心里握着一枚银鱼袋。“以防万一。”陆静渊愣了一瞬,抬手。没有接过来,而是握住她的手,让她重新又抓紧了那枚银鱼袋。苏棠微微挑眉。不用?“你收好。”陆静渊道。苏棠从善如流。收起。陆静渊看她,眼中她的身影越发的清晰。忽的,陆静渊一笑:“你矮了啊~”苏棠弯唇:“你黑了啊~”陆静渊灿笑:“你越发漂亮了。”苏棠笑:“你越发会惹祸了。”“我适才说错了话,应是说我高了些。”陆静渊。“我适才没说错,你就是黑了。”苏棠。陆静渊低低的笑开。“真好。”喃喃轻语。苏棠心头莫名微颤,就在此刻旁边的一直绕来绕去的大黑忽的竖起耳朵盯向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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