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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往前再走了百步,来到人流拥挤的岔路。
一大一小两条平行的城中河从北往南流去。小河走客船,大河走货船。
许念在街边茶铺坐下休息,询问城中的情形。
店小二端来茶壶往碗里倒:“客官,你若是想开班演猫儿戏,这就来对地方了。”
许念道:“我今天刚到,人生地不熟的,想问问地界。”
店小二道:“临安最热闹的地方便是大小河,南边官署和皇宫都还在修建之中,北边全是流民,只有咱们这儿各种商铺各种货品应有尽有,勾栏瓦子天天都弄皮影戏、口技、杂耍。”
许念点了点头,看准桥头的一片空地,心想就是这儿了。
初夏天越来越长,直到傍晚,天空中的一轮圆月仍是半透明的。
大小河畔华灯初上,两岸行人放缓了步调。
人们辛苦劳作了一整日,来到桥头瓦子放松身心,他们在这里看杂耍,品美酒,谈笑风生,宣泄疲惫,享受片刻的悠闲。
许念把驴子牵过两条河,来到众安桥头。
小石头道:“许二哥,我们开始吧?”
许念应了一声,缓缓戴起面具。
这是鎏金的童子面,质地轻薄,光泽亮丽,恰到好处地遮住内心些许的羞怯。
他看到了许多和自己一样彷徨不安的人,心想着,若能让漂泊异乡的人们在他们这里寻得一些慰藉,便已是在做有意义的事,又何必在意流内流外。
几块旧木板搭起来就是小戏台。
毯子铺开,狸奴馆的幌子迎风飘扬。
桥头正有几个婆子和小厮争论鸡鸭的价钱,忽然被一众小孩冲散了摊子。
鸡毛鸭毛满天飞。
小孩子边跳边叫嚷:“哇!新来的猫儿戏,快来看!”
婆子叉起腰正要破口大骂,忽然听见一声小鼓。
鼓点轻快,引人入胜。
小厮也忘记收摊子,朝狸奴馆戏台方向看去。
许念信步上前,亮相开口:“张家姑娘年方二八貌美如花,却要被狠心的爹娘卖去青楼卖身偿债,姑娘以泪洗面苦苦哀求,若苍天有眼,让她得遇有缘人,莫叫罗裙翻酒污。”
小石头提起嗓子应和:“此事无人管,唯有一只小狸奴路过窗边,撞见了姑娘的苦楚。”许念接道:“小狸奴呼朋唤友,替张家姑娘问姻缘。”
金铃晃,灯笼摇。
群猫在两边舞动彩旗。
彩旗一层一层打开,正中坐着一只乌云盖雪异瞳狮子猫。
——“是狮子猫。”
婆子和小厮异口同声。
人群围拢过来。
鸳鸯后腿蹲地,两只前腿抱着铜钱站起来,仰头拜天,俯首拜地,向神灵苦陈情。
许念道:“天问——姑娘何般模样?”
小石头拉开画幅:“小狸奴道——俺画个给你看。”
鼓点渐渐密集。
香圆跳上戏台,在几根短柱之间来回穿梭。
台下看戏的齐声喊道:“让它画!”
小石头道:“哎哟,小狸奴说——墨不够呀。”
香圆叼起小陶碗。
台下哄笑,纷纷往碗里扔铜钱。
香圆用爪子蘸染料,在画幅之上用写意之法按出一个玉面素衣、长发如瀑的女子的倩影。
观众鼓掌欢呼。
——“画的好!”
许念道:“天问——姑娘有何心愿?”
小石头把画幅放到后面做背景,唤三花上前来:“小狸奴道——待俺一个个儿道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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