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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甘泉坊走到珠子市,市河便会流经一个“之”字形的弯段,弯段后头是朝天门牌坊。
朝天门牌坊再往南方远眺,即可看见凤凰山脚下正在修建之中的庞大宫城。
雪儿展开巨翅,由西到东飞过朝天门。
许念在此地站了片刻,跟上雪儿,穿过茶肆云集的望仙桥,经狮子巷来到羊市以南的新门瓦。
笛音响起。
雪儿长啸一声,落在一座飞桥之上。
陆三生收起笛子,走到栏杆边,往雪儿的喙里喂了块生肉。
——“文若,你从楼梯走。”
曲莲爬树窜到二楼,蹲在过道里等许念。
陆三生笑了笑,打招呼道:“真是未见许二郎,先见其尺玉。”
许念跟着走上楼梯,交手道:“陆行首找我不知是为何事?”
陆三生侧过身,挥袖相请。
一家瓷器铺开在此处。
陆三生说是借此地说事,与店主无关。
货架上的瓷器琳琅满目。
碗、盘、盆、碟、盏、壶、罐、渣斗等日常用品应有尽有,也有纹案精美的花瓶和香炉。
许念注意到这家瓷器表面大多用的是淡青色的釉。
“这户人家是自己烧瓷,师从马龟山官窑匠人。”陆三生简单地介绍了一两句,引许念走到屏风之后,“今日找你来,便是为一件瓷器。”
许念驻足。
屏风之后摆着一个猫形瓷枕。
瓷枕长大约一尺,遍布细小冰裂纹开片,形态惟妙惟肖。猫儿的双目炯炯有神,揣着一只前爪,显得俏皮可爱,釉色饰成白毛黑斑,是只“挂印拖枪”。
古时枕头都是石块制作的,后来才用木、玉、铜、竹、瓷等材料。因为瓷器精美易碎,枕之令人提心吊胆,很难睡熟,所以当朝文人雅士都喜欢通过这种方式让自己保持警醒。
许念伸手触摸了一下,瓷枕表面光滑如玉。
当他摸到瓷猫背部的黑印时,眼前忽然闪过一缕红光。
——“嗯?”
许念和曲莲同时看向窗外。
他们感到了一个距离较远的灵愿。
灵愿不在瓷枕上,而在烧制瓷枕的窑洞附近,因为较远,所以一时还弄不清方位。
陆三生见状问道:“怎么,难道许二郎路上见过这个瓷枕?”
许念回过神,摆了摆手:“没有,只是我馆中也有一只猫与之相似,因而走神。”
陆三生道:“一个月前,临安城里就出现了这种猫形瓷枕,现在各瓦子暗中都有售卖。”
许念笑道:“陆行首听说过包孝肃的故事吗?”
陆三生道:“只是略知一二。”
许念绕着这只猫形枕走步,侃侃道来:“曾有那么一说……”
猫儿原是海中的神,执掌阴间,却因贪赃枉法下了狱。后来玉皇大帝令包公审问此案,包公见它诚心悔过,把它点化变成一只瓷枕。白天,包公在阳间审案,晚上便枕着这只猫去阴间判案。汴京之人从此开始流行用瓷猫枕,画成挂印拖枪的毛色是为驱赶黑白无常,保佑平安。
曲莲趴在瓷枕上,一边听故事,一边打呼噜。
别的它不管,只是这瓷枕冰冰凉凉的,孵着很舒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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