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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巧了。”傅斯乾掀起眼帘,含笑应了一句,“我也看到了。”
那缺了一整个脑袋的佛像是石头雕成的,原先双手交叠于腹部,呈禅定印,可现在那佛像竟抬起了右手,突兀地指向上方。
不大不小的破庙里挤满了人,话一出口所有人都听到了,随着傅斯乾的肯定,四周响起一片窃窃私语的声音。
有人干笑道:“石头怎么会动呢?会不会是我们记错了?”
“这哪能记错?”齐书昀挑高了调子,“进来后我还特地观察过,那佛像双手叠在一起,虽没了脑袋倒也还算顺眼,现在这动作活像要动手打人,整个一凶神恶煞,说是记错了还不若说我们都眼花了。”
同行修者被他这话逗得发笑,也有人不赞同地摇摇头:“佛门清净之地,齐兄三思后言。”
绛水城是新朝设立的,他齐氏一族是新朝的开国将军,随了新帝王的脾性,自是不信佛的,齐书昀不以为意道:“言语随心,我心中无佛,也不求佛祖保佑我吉祥如意。”
傅斯乾闻言冷嗤:“你心中只有那蟹黄汤包与八宝元宵,凑一凑也够玲珑吉祥的了。”
齐书昀摸了摸鼻子,不以为耻反以为荣,笑道:“却也不止,我心中还有修行大道,还有惩恶扬善,还有广厦千万,庇佑八方黎民……总而言之,言而总之,我心有鸿鹄之志,亦舍不去口腹之欲。”
不遮不掩,这话说得倒是颇为实诚。
风听寒闻言抬眼,却见齐书昀的视线略过他,又是一脸不屑讽刺。
我到底什么时候得罪过你?
风听寒一阵无语,也懒得再管他,只抬手按了按后颈,刚才一直低着头,现在脖子有些僵。
“又不舒服了?”傅斯乾余光注意到他的动作,说着便搭上他后颈。
“嘶……”
这人的手,是真的凉。
这人的力道,也是真的大。
好巧不巧按到了那一处的筋脉,风听寒浑身一抖,猛地仰起头来,霎时瞳孔紧缩,一口气梗在嗓子眼,差点直接背过去。
风听寒仍保持着仰头的姿势,干巴巴地唤了声“师尊”。
傅斯乾收了几分力道:“重了?我弄疼你了?”
“不是,我是想……嘶!”
话还没说完,后颈上的手猛地一按,疼得他差点反手一巴掌甩过去。
傅斯乾毫无所觉:“这回力道合适吗?”
风听寒磨着后槽牙,把后颈上的手拽了下来,面色不善地指了指上空,咬牙切齿:“有劳师尊,不过我刚才想说的是,这结界上面好像有东西。”
浓雾不知何时已经散去,月华倾落,金色的结界上光晕浮动,在那金光之下,慢慢显现出一个清晰的手印。
那手印所在之处,赫然是无头佛像右手指的地方。
傅斯乾端详了一会儿,迟疑道:“是人的手,似乎是一只……左手。”
他话音刚落,就见结界上的金光暗下,以那手印为中心,结界竟一寸一寸碎裂开来,傅斯乾是布下结界的人,感知最为清晰,这结界,是被外力强行震碎的。
“戒备。”他挥手想补上结界,谁料那震碎结界的东西遇强则强,不等他施为,就直接将整个结界给轰碎了,傅斯乾眉间流露出不悦,沉声道,“注意不要离群,都聚集在一起,听我号令。”
火堆被风吹灭,冷白的月光照亮了大殿,破庙的门吱呀作响,终于不堪重负砸到了地上,众人往门外一看,顿时响起一连串的吸气声。
只见门外绵延百里,都是漂浮在空中的鬼影,尽数向破庙涌来。
事态紧急,傅斯乾也不忘调侃风听寒,吊儿郎当地斜了他一眼:“破庙浓雾,孤魂野鬼,还真叫你猜中了,说什么来什么。”
风听寒:“…………”
三秋炽火突起,照亮了寺庙门口的鬼脸,是个模样挺俊俏的女娃娃,她闭着眼睛,直直地朝风听寒飘去。
傅斯乾怔忡两秒的工夫,风听寒身边就挤满了鬼影,其余修者身边什么都没有,就他一个人,四周密密麻麻的鬼影,活像要淹死在鬼海中一样。
哀恸悲嚎如同山洪暴发,一时间排山倒海而来,悉数灌入脑海中,风听寒只觉得一阵眩晕,耳边尽是哭喊声,吵得他心神不宁。
傅斯乾一把把人从鬼影堆里捞回来,拧眉打下一道结界,小声嘀咕:“招桃花不说,怎么连鬼都招?”
齐书昀等人缓过神来,忙祭出法器,帮忙将庙内的鬼影一股脑儿全轰了出去,好奇地打量着风听寒。
傅斯乾挑起一侧眉:“看出什么名堂来了?”
有人讪讪笑道:“这年头,连鬼都喜欢好看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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