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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为没有全部恢复,与萧念远交手还是有些勉强,余光瞥到飞身而来的人,风听寒索性放松了身体,任由自己往地上坠去。
傅斯乾心中急得不行,如流光般急速掠去,赶在摔到地上前把人接住了,见风听寒没有受伤,方才松下一口气。
风听寒虽然是男主,但也是在比试大会前筑基,这才几个月,纵然得了九灭,修为又怎能和渡劫期的萧念远抗衡。
是自己没有保护好风听寒,思及此,傅斯乾心里升腾起一阵怒意,连带语气也不是太好:“等会儿再跟你算账。”
风听寒不知他在想什么,见傅斯乾面色阴沉,心里一慌,以为他发现了什么,也不敢再言语。
萧念远擦掉嘴角的血迹,她虽在这一击中取胜,却也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明明刚开始修炼,竟然会有这么强大的力量,萧念远看着不远处的风听寒,又怒又气,负面情绪催化了心魔的成长,她身上的魔纹越来越明显,俨然已是彻底失去了意识。
傅斯乾面若寒霜,原本他还顾念着萧念远与原主的情分,可这人竟然对风听寒出手,心中沸腾的怒火无法停歇,烧光了他所有的理智。
他指尖抚过三秋,血液将炽火燃得更盛,周身气势在无形中发生了改变,杀意肆起。
天知道,萧念远不顾一切朝风听寒攻去的时候,他心脏都要停止跳动了,莫名的无力感攫取了所有心神,那一瞬间的绝望,令他生出一股想毁了这个世界的冲动。
仿佛剜心剔骨,苦楚无边。
“三秋,诛魔!”
萧念远三番五次对风听寒出手,他已忍无可忍,傅斯乾不认为自己是夺舍,一直对自己占了原主的身躯有所愧疚,因而对于原主珍视的人或物也有尽心维护。
但此时,他只想杀了萧念远,他愿意背负夺舍的骂名,做一个卑劣至极的人。
诛魔名副其实,是专门对付入魔之人的法阵,傅斯乾闭关时在原主留下的笔记中发现的,此招虽威力巨大,但尚不成熟,对神魂危害极大,是以命搏命的招式。
原主并没有试过此招,笔记中只记载了此招出自上古时期,据说由北海战神所创,世间只他一人能使出此招。
萧念远已经入魔,她现在只是一个空有恨意的杀人机器,傅斯乾已经做好了打算,拼尽全力想使出诛魔的招式,如若失败了,他就拖着萧念远同归于尽,总之不能让萧念远活下去伤害到风听寒。
天际雷云滚滚,黑沉的墨色仿佛要淹没大地,风声呼啸,粗如梁柱的雷电直直劈向傅斯乾,劈到他借由三秋使出的诛魔法阵上,紧接着狂暴的能量注入其中。
风听寒在地面上看不真切,只看到傅斯乾被雷电笼罩,胸膛中涌起一片空寂,天地间所有的一切都失去了色彩,九灭在他丹田里狂搅起来,像是要撕裂他的身体冲出来。
如金药石所言,他身体与常人不同,无论是血液中流动着无法探明的东西,还是神魂中没有心的存在,这些怪异之处他很早就知道了。
九灭是跟随他降生的,实体是一团青光,一直待在他的丹田中,无论怎样召唤都无法利用,风听寒试过很多次都弄不出来,索性就那么放着了,反正他本来就是个怪物。
变故出现在他挑战上任魔尊时,那老家伙使了阴招,千钧一发之际,盘踞在丹田里的青光突然出现,替他挡下了致命一击。那青光像是有思想般,自发地变作一条九节鞭,就连鞭柄上的“九灭”二字都是自带的。
在此之前,九灭从未对他造成过伤害,救了他不知多少次。
这是第一次,风听寒在九灭身上察觉到了陌生的、不顾一切的杀意。
雷柱之中,傅斯乾被逼得浑身渗出血水,连神魂都要承受不住,昭元仙尊的躯体终究不能与神相提并论,接引天雷之势太过勉强。
傅斯乾咬紧牙关,试着将巨大的能量转移到三秋上,只见墨色长剑震颤不已,突然“咔嚓”一声,剑身上竟然出现了一条细纹。
不能再等下去了!
傅斯乾拖着完成大半的诛魔法阵,用身体去承接狂暴的天雷,挥剑朝萧念远攻去。
到底是上古战神留下的招式,强烈的光波摧毁了周遭的一切,之前被劈成两半的鹿微山瞬间夷为平地,方圆百里一片焦土。
那恐怖的力量摧枯拉朽一般,就在风听寒以为自己也要被震开时,九灭忽然又安静下来,自发的变成一个青色光罩,将他拢在其中。
废墟之上,草木生灵尽毁,唯他一人毫发无损。
原本半空中的人急速坠落,在地上砸出一个大坑,烽烟消散,尘土落下,露出其中的人影。
傅斯乾半跪在地上,长发披散下来,在他面前躺着一个血肉模糊的人,被三秋穿心而过,生生钉在地上,仔细看,依稀能辨认出那人是萧念远。
萧念远咳嗽了两声,她神魂与心魔都被诛杀,此时已是弥留之际:“咳咳,我失败了,还是没有为亲人、为兄长报仇。”
经脉尽碎,她边说嘴里边冒出血来:“我曾想过自己最后会落得个什么样的下场,独独没想到这一种结局,咳咳,不过也好,能死在你手里,比我预想过的都要好。”
神魂俱灭,她的身体撑不了多久,已经有光点逸散从她身上溢出:“昭元,我还是很后悔,为了报仇没有珍惜你的感情,等我回头时,你已经走远了。”
傅斯乾能感受到心口的酸涩痛楚,眼眶一阵湿热,种种反应都告诉他,原主对于萧念远的心意没有改变,他想劝慰一句没有走远,却不知如何开口。
某种程度上,是他“杀”了昭元仙尊,让萧念远失去了那个默默守护着她的人。
如今,他又用原主的身体,用这双手,将萧念远的神魂抹杀。
“昭元,我叫元念,我喜欢你。”神魂碎开的光浮在四周,萧念远那双温柔的眸子又淌出笑意,她在消失的最后一刻,用真实的自己诉说爱意,提出了最后一个请求,“把我葬在洛水吧,我想回家。”
洛水,旧朝王都所在地。
她是早该死去的人,苟活至今,用兄长的名字扛起家国臣民的血仇,她这一生几十载,从亲人死时就已经结束。
求而不得,心不能安。
而今终于可以闭上眼,终于可以回到洛水,回到她的故乡,做回元朝的小公主元念,做回那个被兄长护着的小姑娘。
傅斯乾伸手去拢那逸散的浮光,却抓不到一丝一毫。
寂寥天地之间,雷霆刚刚散去,四周一片灰蒙,在巨大的坑中,单膝跪地的人久久没有动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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