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崖底陷入诡异的宁静中,跫音一停,只有邪祟嘴角流出的水滴在地上的声音。
滴答——滴答——
“魔尊大人,好久不见。”
晏君行摇着镂云扇一脸深不可测,视线在封止渊身上掠过,又轻飘飘地离开了,最后落在一旁被邪祟侵占了身体的乐正诚身上。
他抬脚缓步走过去,一时间,哒哒声压过了水滴声。
好久不见?封止渊暗暗敛了眸子,打量起另一个人,那个脸看不真切,却给他一种莫名熟悉感的人。
这么说,脚步声是晏君行的,这个人过来没发出一点声音。
地上尽是骸骨碎片,踩上去很难没有声音。
这人脸上不知施了什么咒术,像是被一团雾气笼罩着,根本看不清脸。
会出现这种情况,只有一个解释,这人的修为远在他之上。
封止渊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退,他灵力突然消失,九灭也感应不到,有很大可能与这人脱不了干系。
只是有一点,即使这人修为在他之上,也不应该能使他的灵力完全消失吧?
灵力的消失使封止渊十分不安,他尽力压制住内心的情绪,将得到的所有信息进行整合,期望拼凑出个头绪,最不济,他得想办法先带傅斯乾脱身。
封止渊低头看了眼傅斯乾,只见他还是一副失去意识的模样,一动不动地站着,活像一具失去灵魂的躯壳。
封止渊心头一揪,将傅斯乾揽得愈紧。
此时距离晏君行与他们见面已经过了两天,晏君行和这人突然出现在这里,定然是与之后断魂崖会发生的事有关,保不准,这俩人就是来引起那关乎天地苍生的大事的。
但是晏君行刚才那句“好久不见”又是什么意思?
封止渊有个大胆的猜测,若非面前两人不是一伙的?
以晏君行那数不清的心眼,这事发生在他身上实属正常,若是他有天不算计人了,那才是天上要下红雨了。
只是不知道晏君行的修为有没有被压制,若是没有……
封止渊在心里盘算着怎样才能让这两人内讧,然后他可以趁机带傅斯乾离开这里。
至于那看不清脸的人为什么会给他一种熟悉感,这个问题以后再考虑也可以,总之他不着急,前提是能保证自己和傅斯乾的安全。
“封止渊。”
寂静的崖底,那清亮悦耳的声音擦过耳际,缓慢地念出这个名字。
说着,他便向封止渊方向走去。
大球像被触到了逆鳞一般,从身体里发出一阵呼噜呼噜的声音,他挡在封止渊身前,气势汹汹地瞪着一点点走近的男人。
他缓慢地吐出两个字,像是磨碎了血肉在吸吮,透出一点极致的厌恶:“坏、人!”
封止渊闻言一个激灵,突然想起一件事来,刚才这人与晏君行没有出现时,大球就叫自己快跑,如今又说这人是“坏人”。
难不成大球认识眼前这人?并且知道这人会伤害自己?
甚至于,可能这人前世就伤害过自己。
“你在想什么?”
那人停下脚步,隔着大球看向封止渊,因为看不清他的脸,也不知道他现在是什么表情。
封止渊没有回答,他对这个人不了解,明明记忆中从来没有关于这人的东西,却会有一种发自心底的熟悉感,那种熟悉感伴随着战栗,像是寒风灌进骨头里,透出阴冷的气息。
此时他无比希望,自己已经融合了敛魂灯里的神魂碎片,那样大概就能明白眼前一切困惑的原因。
那人微微低下头,对着傅斯乾意味不明地笑了下:“看来你还挺爱他的。”
这笑声十分悦耳,听起来有满满的愉悦味道,在愉悦之中又夹杂着深深的无奈叹息。
尽管封止渊并不明白他为什么会这样说,也不明白他所有的情绪为何而来。
一旁晏君行正在打量着乐正诚,镂云扇隔着几公分,慢慢从乐正诚长满眼睛的头顶滑下,停在他的咽喉处。那蕴藏着邪光的眼睛里满是瑟缩,他在“呜呜”地叫着,邪祟侵占了乐正诚的身体,此时乐正诚所表现出来的所有情绪,做出来的任何动作,都不是他自身的意识。
身后传来轻微的笑声,那笑声中简单明显的愉快意味,听得晏君行撇了撇嘴。
这人还真是,有恃无恐啊。
崖底静谧无声,任何一点突然发出的声音都会被放大,某些被忽略的细枝末节浮出水面。
滴答滴答的粘稠水声连绵不绝,邪祟不能动弹,也合不上嘴,歇斯底里的哀吼声都被压在喉咙里。
看不清脸的男人瞥过来一眼,却是看着晏君行说道:“你想救他?”
晏君行极轻地嗤了声,握着镂云扇缓慢上移,移到乐正诚身体发生邪祟异变后被眼睛挤得扭曲的嘴巴前。
突然一道凌厉干脆的声音响起,从镂云扇中冒出的短刃直接捅进那张嘴里,将那烦人的声音尽数阻绝。
晏君行不紧不慢地退到一旁,脚步不停,手中玉扇“唰”地一声打开,将从那邪祟身上喷溅出来的粘稠液体扇落地上。
他长身玉立,在这崖底依旧笑得风流无双,那正是三公子才会有的风采,晏君行略带嘲意地玩味道:“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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