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卧室灯关上,周围陷入黑暗。
庄景延的身影消失在沈繁视野里,但从另一个层面来讲,庄景延的存在却更明显了。
狭小的床,静谧的夜,呼吸在黑暗里变得十分明显,体温因为距离的过近,而仿佛能感受到。
沈繁在黑暗中,看着天花板,脑海里闪过前面在餐厅的时候,庄景延突然出现的那一幕,闪过酒瓶砸下的时候,包厢的灯光隐匿到了庄景延保护着他的阴影里。
沈繁想着,又想到了前面在派出所,问沈晗是什么时候给庄景延打的电话。
沈晗是下午打的电话,算算时间,给庄景延打完电话,庄景延去机场,飞机从海城到安城,庄景延再从安城机场来到餐厅。
沈繁在心里算了下,时间非常赶。
所以庄景延一接到电话,就去了机场吗?
房间内,老空调吹着冷风,发出机箱运转的声音,从小到大生活的环境,给人一种时光悠长的感觉。
沈繁面朝天花板的身体,不由转了个身,变成了侧躺,面对着庄景延那边。
“学长。”
很近的距离,轻而利落的声音。
“嗯?”
“你来安城,我可以理解为你很担心我吗?”
有那么几秒,房间里只有空调运转的声音。
然后是庄景延同样侧过身的声音。
那是衣服面料和薄毯擦出的细微声音,在平日里可能都不会注意到,但正如漆黑夺走了视野,但也回馈了更加敏锐、更具有洞察的听觉,触觉,甚至嗅觉。
狭小的床,两人的呼吸,彼此的温度,转身时候不小心碰到的触感,洗发水和沐浴露的香味,薄毯晒过阳光的气息。
庄景延转身朝向沈繁那边,回道:“这个问题,我可以理解为你觉得我之前从没有担心过你吗?”
黑暗,静谧,炎热夏季与老旧空调。
两人侧身面对着彼此,两人尽量给彼此留了一点距离,两人一人一张薄毯,他们像小学生自动划定了课桌线,我这边,你那边,我们互不碰触。
但呼吸划定不了界线,温度划定不了界线。
一米五宽的床,留给他们的空隙和距离只有一点点。
呼吸的起伏和热度,轻而易举就越过了这一点点的距离,抵达了彼此。
然后又听庄景延道:“我给你的印象,这么冷血?”
低低沉沉的嗓音反问着,听着有点欠,又有点认真。
沈繁听着,笑了下,脑海里几乎是同时闪过跟庄景延第一次打照面的情形,以及他跟庄景延第一次去吃小面的画面。
第一次打照面是冷淡的,但穿着西服,被他拉到小店区吃串串和小面,还抬手喊老板要了两瓶啤酒的庄景延是有点可爱的。
沈繁在黑暗中弯了弯笑眼:“不,学长,我觉得你很可爱。”
语调同样的有点欠,也有点认真。
庄景延:“……”
-
次日上午,七中,校长办公室。
校长、副校长,还有吴建备都在,校长皱着眉,看着吴建备,“你自己看看你都做的什么事,一个老师还跟学生家长打架,还闹到派出所去了,你本来就……”
校长说着,又止住了话口,然后道:“这件事最好的解决办法就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你等下态度软一点,诚恳一点……”
校长抱着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让双方缓和关系的想法,然后看到小女孩的家长进来了。
两个青年人,样貌都长得极好,其中一个长了一双漂亮的桃花眼,对方朝他扯唇笑了下。
但眼底神色却明显是不带笑的。
而另一个五官更锋利一些的,瞳仁漆黑,漆黑的眸光在他身上掠过了下,然后他看到这年轻人微不可察地扬了下眉。
那眼神,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像是毫不在意,游刃有余,又像是在……看垃圾。
校长确实被庄景延那一眼,看得心里微紧了下,但转念又想,这也不是什么大事,更何况这只是两个小年轻,他有什么好怕的。
他想着,摆上温和儒雅、公平公正的语气,开始试图劝和双方。
一番交涉下来,校长道:“昨天小吴也是喝多了,才会误拿酒瓶的,至于你说他为难你妹妹,这怎么可能嘛,他一个老师,怎么可能故意为难一个小孩呢。当然,我也理解你作为哥哥的担心,这样,我们后续会再调查这件事,如果吴老师真的不适合教你妹妹,我们帮你沈晗同学转班,这样可以的吧,这你总不用再担心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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