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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明坦一直在外面看程锦他们在房间里和曾艳芬谈,当他以为这次肯定问不出什么更多的情况时,结果曾艳芬还是说出了更多的内容,不过他现在摆正了心态:毕竟人家是上面派来的人,确实是有真本事的。他看到程锦和杨思觅出来了,忙迎上去,“那现在我们接下来要怎么办?”
程锦问:“解晶琳来了?”
杜明坦忙打电话问田述,然后回答程锦:“找到人了,正在过来路上。”
程锦笑着点头:“很好,辛苦你们了,你们先休息一下吧。”
“不辛苦,不辛苦……”杜明坦带其他人先离开去了隔壁办公室,他自以为他领会了程锦的意思:程锦他们要休息一下了,所以也让他们去休息。
韩彬道:“应该到明天检验结果才会出来。”叶竟正的尸体内的毒素和肉制品加工作坊的样品都被送到市里安全部的分局去检验了,检验结果还没有这么快出来。
“我知道。”程锦又叫韩彬和游铎再去宾馆查些事情。
这下只剩程锦和杨思觅在办公室里等解晶琳,程锦笑道:“思觅,是不是没人能瞒得过你?”他说的是杨思觅刚刚轻而易举就让罗贝和曾艳芬说出了实情。
杨思觅道:“她们心理素质不够好。如果是你,你肯定就不会上当。”
程锦笑:“你要问我什么直接问就好了,不需要设套,我也会告诉你的。”
杨思觅认真地看了看程锦,程锦的面部表情和他的肢体语言都说明了他说得是实话,杨思觅已经习惯了靠观察别人细微的神态和动作来判断别人的真实想法,在很早之前,那时杨思觅还不够“善解人意”,他分辨不出别人说的是真实想法还是只是在开玩笑,他不知道别人说的“那你得请吃饭哦!”这之类的话什么时候只是开玩笑,什么时候却是认真的……后来杨思觅终于总结出经验了,现在他看一眼别人就知道对方是不是在态度认真地说话,但程锦又和其他人不同,程锦和他一样都善于观察别人,同时也很善于伪装自己。
程锦和杨思觅对视着,杨思觅眼神无辜,长睫缓缓扇动,程锦晃了晃神后笑道:“你别老这么看人,太有杀伤力。”杨思觅表情无辜得像个天使,但就算是天使,那也是嗜血的杀戮天使。
解晶琳被带到了公安局,她是个漂亮的女人,26、7岁,打扮时尚简洁,她一点也不紧张,对程锦和杨思觅笑着说:“听说你们需要我协助调查?”
程锦倒了杯水给解晶琳,她接过来道了谢,但把水放到自己面前的桌上,没有再碰。
杨思觅问她:“你怎么会到这里来工作?”
解晶琳微笑:“是因为我在一个交流会上认识了叶竟正,后来我们一直有联络,后来他邀请我到这里来工作,当时我也对他很有好感,本来以为会发展一段美好感情,但实际上他向我隐瞒了他已经有未婚妻……”她停了片刻又接着说,“几天前我和他去他家时碰到了他未婚妻,他未婚妻是突然过来想给他一个惊喜的,结果有惊无喜,大家都吓一跳……后来我就和他分手了,就三天前,我和他说清楚了。所以我现在和他没有任何关系,当然他的事我也很同情,但我不知道我能帮上你们什么忙。”解晶琳利落的说完她和叶竟正的事情,其实她正在办离职手续的,但由于叶竟正的死亡她被公安局通知暂时不能离开。
杨思觅说:“叶竟正除了中毒,身上还有外伤。”
解晶琳脸色一变,苦笑道:“三天前我和叶竟正分手时,他还一直纠缠不休,我当时很气愤:怎么会有这么无耻的男人,所以我拿花瓶砸破了他的头,难道他是被我砸的这一下砸出了问题?”解晶琳听到叶竟正死亡的消息也有点奇怪,毕竟其他人都没事,就叶竟正一人死亡了,她当时还在想难道是叶竟正缺德事做太多了,却没想到自己也会变成嫌疑人。
程锦问她:“叶竟正身上还有抓伤,这个跟你有关吗?”
解晶琳摇头:“不是我。”她伸出了手,指甲修剪整齐干净,“我不留指甲的。”
这就奇怪了,罗贝和曾艳芬也否认了他们有抓伤叶竟正,罗贝也不留指甲,曾艳芬留了,但她涂着红色指甲油的指甲完好无损,可不像是抓过人的指甲。
程锦对解晶琳的印象不错,觉得她是个雷厉风行的女人,她喜欢叶竟正时就不惜从千里之外的异地过来金丰镇这个小镇上工作,知道叶竟正的真实面目后也干脆利落地和他分手,就是稍微暴力了一点,程锦暗叹:砸人不能砸头啊……
程锦安慰她:“具体的情况我们还在调查中,不过得麻烦你先留在公安局。”
解晶琳打起精神笑了笑:“好的。”
程锦和杨思觅一起离开了解晶琳所在的房间,杜明坦他们在房间外面目瞪口呆,在他们看来本来他们一个嫌疑人也没有,舒午不过是他们强行与中毒事件拉上关系的人,但现在一下子居然有了三个嫌疑人。
杜明坦问程锦:“现在我们该怎么办?”
程锦道:“等。大家先休息吧,有事情要做一定不会忘了你们的。”
杜明坦他们这次没有离开,都继续留在程锦在的这个办公室里,大家干坐了一会,杜明坦想活跃一下气氛:“叶竟正我认识的,我和他还挺熟悉的,他看起来也是一表人材,没想到他的男女关系这么混乱。”
田述也说:“是啊,叶竟正还真是艳福不浅啊!”
程锦道:“所以现在他的尸体在冷库里。”
“……”大家都不再接话了。
杨思觅半闭着眼睛靠到程锦身上,怎么调整姿势都觉得不舒服,干脆直接趴到程锦身上睡。
“……”大家更安静了,终于一个又一个悄悄地溜出去了,并且再没有回来。
程锦坐着想了一遍案件,想着在哪等也是等,干脆带了杨思觅回招待所,至少在招待所杨思觅可以睡得舒服一点。他们回了招待所后,发现叶莱和舒午都不在。
回了招待所后杨思觅没有再睡,他只是靠坐在窗边发呆,程锦坐在床上看着杨思觅发呆,他们都在想同样的问题:杨思觅的现在精神状态要怎样加以控制。
迟一些的时候步欢和小安回来了,他们查到的消息是:那家肉制品加工作坊的老板就是老六,他和舒午还挺熟,舒午的外婆是金丰镇人,舒午的童年几乎就是在金丰渡过的,他和老六算是竹马,舒午两年前来到金丰镇后他和老六的关系也一直不错。
韩彬和游铎也回来了,他们去了宾馆,宾馆的人说他们的肉制品是一直从老六的作坊进货的,一般也是老六亲自送货的,中毒事件发生当天老六因为太忙了,所以他让他朋友帮忙送的货的。
叶莱和舒午是最后回来的,舒午今天带着叶莱绕着金丰镇走了一圈,他们聊了很多,叶莱完全被舒午说动了,回来后就和特案组的其他人说起金丰镇的污染问题,一直在说曾经的金丰镇是多么的山清水秀,现在的金丰镇又变得多么乌烟瘴气……这些都是舒午说给她听的,现在她复述给程锦他们听。
程锦不为所动:“证据。”叶莱说的这些都没用,要有证据才能让化工厂改进生产方式或者……
叶莱不再说话了,她觉得程锦有些太不讲情理了,其实她也知道这些事情的程序,但她总是觉得只要程锦愿意帮忙,所有的难题都将迎刃而解。
舒午看了看他们,失望地道:“我早该知道你们都是目光短浅的人,只关心眼前死亡的人,却看不到污染问题会对人们造成更严重的危害,看看医院里,体内重金属元素超标的人越来越多,得不治之症的人越来越多,新生儿有问题的也越来越多!我敢说在以后的几十年甚至几百年,不仅是我们这代人甚至我们的子子孙孙都将深受污染之害!”
舒午对特案组的人很失望,但其实他对他自己也失望,对社会更失望,他不是没有拿到过化工厂污染的证据,但每次都被政府的检验报道推翻了他的证据。化工厂关系着金丰镇、甚至关系着上一级的盛州市的财政收入,多得是的人护着它,确实不是舒午想怎样就能怎样的,所以他寄希望于上面来的人,但没想到这些人只关心案子,对其它的事情竟视若无睹。
程锦突然道:“我记得有个或许大家都听过的问题:有两条铁路,一条是正在使用的正常铁路,另一条是废弃的铁路,正常使用的铁路上有一群小孩子在玩,废弃的铁路上有一个小孩子坐着,火车开过来了,如果让你选择,你会让火车开上哪一条铁路?”
舒午冷笑:“你是说你就是那个对一切都无动于衷的上帝?很抱歉,我只是个凡人。”
程锦失笑道:“我当然不是上帝,我也不会就完全无动于衷。”
舒午看了程锦好一会,然后他默不作声地离开了程锦的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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