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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是那些同主家有两分情谊放了奴籍归还回家,离了林府,没人在后头撑着,手里好不容易攒的银子还不是便宜了那些冷心冷血将女孩儿当做货物的家人,说不得还得被卖一次,又能落着什么好。
不过这些话却是不好说出口的,若是叫有心人听去告到主子跟前,少不得一个挑拨是非吃里扒外的罪名。
春鸢抿了抿嘴没有说话,只希望眼前的小丫头能得了老夫人的青睐,到时候回京也可以带着一起。
若实在不能,多学些东西傍身也是好的。
哪怕二爷升调回京,在景州府买的丫鬟全部回,自己有一技之长才有安身立命的本事。
林岁安哪知道刚认识不久的春鸢在为她的未来担忧。
林岁安虽说有前世的记忆,但对这个世界却是知之甚少。
在林家村时,消息闭塞,甚至连当朝当政的是谁都不知道。她曾经问阿爹,阿爹只说:“咱们平头百姓能吃饱饭就成,天高皇帝远的,咱们连县里的县太爷咱们都没见过,哪知道皇帝老儿是谁。”听得林岁安只得无语的笑笑。她连镇上都只去过两回,哪里知道这些高门大户的弯弯绕绕。只一心沉浸在有个绣艺高的人来指点她的喜悦中。
好在林岁安是个勤勉的,日日研究花样子、针法、配色。。。
春鸢的绣活儿强了张慧娘不知道多少倍,同林岁安这个野路子更是天壤之别。每绣好一片花样,只要春鸢得空便拿着去叫春鸢看看,春鸢也十分有耐心的教她。
林岁安时常去请教,好在春鸢也不嫌她烦,心里也越的认可林岁安这个小姑娘。
见林岁安从早到晚的坐在绣房里,甚至一两个时辰都不挪动一下屁股。春鸢担心林岁安长此以往伤了眼睛,只让她每天趁着绣房光线最好的时候绣上两三个时辰。其余时间若不想歇着,便做些素面儿的荷包,快到年节了,好留着老夫人赏人用。
林岁安自然也是会保护自己眼睛的,她早晚都要做一套眼保健操不说,绣小半个时辰便会让眼睛歇歇,揉揉手指,活动下筋骨,再看看外面的风景。她年纪还小,眼睛还没有育完全,不能用眼过度,这里可没有眼镜,若是伤了眼睛可不好。
好在现在她还没资格去做老夫人用的东西,便也不必点灯熬油。时间也自由,有时还能带着绣篓去找余梦非和陈春芽几人闲话。
今日冬阳正好。林岁安抱着绣篓,打算去找小姐妹们闲话。
她到了余梦非在的账房处,见余梦非翻着账册正忙着,不好去打扰,便又去了唐小月在的茶水间。
林岁安平时除了去找余梦非说话外,最喜欢去的便是唐小月当值的茶水间。
茶水间里时常两三个炉子烧着,屋内十分暖和,且不像小厨房总是有淡淡的油烟气,待着舒心,也不怕油烟气污了绣品。且陈春芽就在隔壁,得空了便会过来一起。
这几日大家在松鹤堂也算混熟了,闲暇时便凑在一起说笑玩闹。只要她们有分寸,院儿里的一二等丫鬟也并不管她们。
“月儿。”林岁安掀起门帘进了茶水间,同里头看着炉子的唐小月打了声招呼。
“安儿,快来坐。”唐小月正坐在炉子旁看着火,见林岁安进来,拍了拍身旁的小凳,招呼林岁安坐下。
林岁安环视一圈,见屋里只有唐小月一人,便问道:“怎就你一人,容儿奉茶去了?”
茶水间随时要有人看着炉子,是离不得人的,主子们要茶水时她二人也要立即泡好茶送过去。
唐小月摇了摇头道:“没去奉茶,今儿后角门儿的张妈妈派人来叫容儿,说是外头有人找她,叫她去瞧瞧。已经去了好一会儿了,也不见回来。”
唐小月掀起帘子往外面望了一圈儿,见依旧没有张小容的身影,又回来坐在矮凳上,只是心里生出几分担忧。
大家被买进了林府,都不曾有人找过,今儿竟有人来找容儿,且容儿去了小半日了也不见回来。
“莫不是容儿在景州府有什么亲戚,家里人托了亲戚来看她?”林岁安坐在小凳上,从绣篓里拿出绣绷,上头是一张绣了一半的粉色的帕子。
粉色的细棉布上描了只可爱的小兔子,已经用白色的丝线绣了兔身,林岁安理了红色的线,这红线用来绣兔子的眼睛和嘴,等会儿再用粉色的线做个毛毛茸茸的兔子尾巴。
唐小月靠在林岁安边上,看着她一针一线的绣着帕子:“容儿给我说过,她家是在景州城边儿,虽离着不远,来一趟却也是要走上一两日的。至于在景州府城里有没有亲戚,倒是不曾听她提过。”
又往林岁安耳边凑了凑,小声的道:“容儿走时我隐约听见说是她爹,不过没听太真切,也不知道是不是。”说着又犹豫了片刻道:“我看容儿似是不大愿意去见那人。”
林岁安手上一顿,只心里默默地叹了口气。
她们这一批丫鬟里,只有她和余梦非是自愿被卖的,其余的都是被家人或强迫或哄骗卖掉的,对家人怎会没有怨恨,不愿去见也是应当的。可既然找来了,好歹也担着个亲人的名头,若不去,叫旁人知道了,只会说容儿六亲不认冷血无情。
两人做着自己的事,难得的不再说话,只等着张小容回来。
隔了一会儿,才透过帘缝儿隐约看到张小容的身影在墙角处张望。
见连廊处无人走动,张小容顺着墙快跑了过来。只见帘子被飞快掀起,张小容便冲了进来。
一直望着门口的唐小月看到张小容回来,忙起身迎她。
张小容却侧开了身子避开了唐小月的手,捂着脸径直往里走去。
“容儿,你怎么了?”唐小月跟了过去,见状林岁安也放下了手里的绣绷。
张小容站在角落里,靠着窗棂垂着头不说话,小小的身体轻轻抽泣着。
“容儿,生了何事。”唐小月关切的问。
张小容捂着脸没说话,可她的手小,确是挡不住脸上的红痕,叫林岁安和张小容都看了去。
“谁打你了?”林岁安看到了张小容半捂着的脸上有几根清晰的五指印,她快走过去,拉开了张小容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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