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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晌午,其余三人都上值去了。林岁安便将那包布料裁剪规整的布头打开,根据不同的材质将布头整理好。
缎面的适合做做香囊荷包、绫面儿的做帕子、还有丝绸的做抹额或是帕子都成。
只是那包碎布头她暂时还没想好做什么,便让它先放着。
林岁安也不闲着,布头分类好了,便挑了块儿浅色的,翻出箱子里的丝线,打算立刻就绣起来。
拿出新买的绣框,里头一应绣具都是齐全的。找出炭笔先描好花样子,劈好丝线,将面料平整的绷在绷子上,穿针引线便开始绣了起来。好在无论是帕子还是荷包香囊,都是些小件儿,绣好个花样子花不了太多时间。
林岁安正安心的做着事,却见原本在后罩房扫地的两个粗使小丫鬟放了扫帚两人叽叽喳喳的说着什么拉着手往前头院子跑去。
隐隐听见‘梅花’二字。
林岁安知道应当是黄栀去花肆替老夫人买的花草送到了,便也放了手里的活儿,往前边儿院子去。
刚穿过月亮门,便见着松鹤堂的丫鬟婆子们都站在连廊下,瞧着院中那盆用绸缎包裹着的大花盆。
“听说这就是北街花肆中要百金的梅花。”一个粗使丫鬟悄悄的同身旁的另一个丫鬟道。
“这事我也听说过,前两年听说过这事儿,我还去那花肆逛了逛呢,不过并未瞧见。”
“今儿说不得咱们就能瞧见了。”
这两个丫鬟在小声的议论着,巴巴的望着那绸缎包裹的花盆儿,只等着老夫人出来,将那布给掀开,大家再一睹真容。
不过片刻,橙香和黄栀便扶着老夫人从正屋缓步出来,身后还跟着好几个一二等的丫鬟。
老夫人身着深紫色绣金丝牡丹纹织锦锻袄,袖口领口是一圈黑色的狐毛,脖子上也围着一条狐狸毛的围脖,手里拿着金莲花福禄文的手炉,周身散着岁月沉淀后的端庄雍容。
“见过老夫人。”院儿里的丫鬟婆子纷纷行礼。
老夫人微微点头,慈祥的笑着叫众人起身。
橙香见一众丫鬟婆子行了礼还不退下,便道:“还杵在这儿做什么?……”
话还没说完,老夫人便轻轻拍了拍橙香的胳膊道:“叫她们都看看吧,成日里都守着规矩,今儿好不容易有个稀罕瞧,也花不了多少时间。”
“老夫人慈爱,那便让大家都开开眼。”橙香笑着对老夫人行了一礼,也就不再说什么,又扶着老夫人下了台阶儿,到了离那梅花不远的地方。
“将布掀开。”黄栀对着一旁候着的两个嬷嬷道,说罢不放心又叮嘱了句:“小心着些,手抬高点儿,莫碰散了花枝。”
“哎,老奴省得。”两个婆子应着,将手举得高高的,小心的将那块儿锦缎掀了开来。
里头露出一个瓷白的大花盆,再往上是深褐色挺拔的枝干,一人多的高度,其枝干虬曲苍劲,上头梅花盛开,令人惊奇的是那花朵却是黑白相间的,缀在枝干上,如一幅绽开的水墨画。
众人正看得出神,便听一道清朗的男声响起:“梦里清江醉墨香,蕊寒枝瘦凛冰霜。如今白黑浑休问,且做人间时世妆。真如朱子所言,时间真有这样的珍品。”
“二爷。”丫鬟婆子们又纷纷行礼。
老夫人望着迎面走来的男子,三十出头的年纪,眉目如玉,丰神俊朗。正是她最喜爱的二儿子林牧。
二爷林牧三两步便到了老夫人跟前,弯腰抱拳便行了一礼:“娘亲安好。”
“好好好。”老夫人虚扶了一下林牧,慈爱的笑着道:“自己家里哪用那么多礼。”随即又问道:“临着年底,将要‘封印’了,今儿你怎这么早便下值了?公事都处理妥当了?”
“还没过大寒,离着‘封印’还有几日,且儿子在景州府已任职三年,上下诸事都已烂熟于心,也可偶尔偷得半日闲了。”林牧亲自上手扶着老夫人,脸上带着笑,继续道:“今儿一早,听惊华提起您遣了人去北街寻那墨梅,儿子便早早的将公事都处理好了,巴巴的跑来,也想瞧一瞧这朱子笔下的高洁君子之花。”
说罢,母子二人便围着那墨梅细细的看了起来。
这时橙香退下来,同春杏儿使了个眼色。两人挥挥手,将院儿里看热闹的丫鬟仆妇都悄悄的驱散了去,只留下几个一二等丫鬟远远的站着伺候。
林岁安瞧完了那稀罕的梅花,便也回了后罩房继续绣她的帕子。
整整一下午过去,勉强算是做好了一方帕子和一个荷包。花纹都比较简单,素白的帕子上用红色丝线绣了梅花,好似点点红梅盛开在雪里。荷包则是绣了寓意吉祥的纹路,绣了一只‘福’字的,只是荷包将将绣好了花样子,还未制成荷包的样子。
林岁安揉了揉脖子,做绣活儿果然费时费力。将绣具都收拾起来,绣框放在床尾,做好的帕子叠好暂时放进箱子里。
拉出木箱子,将帕子和丝线放进去。明儿若是要用再拉出来?林岁安终于觉得箱子放在架子床下有些碍事。只是刚搬来这里时箱子便放在床底下,且平时拿用得少便没觉得什么,现在时不时便要拿东西放东西进去,便显得有些不便。
林岁安再次将那口半大的箱子拉出来,将里面的东西都拿出来,再拿了平时擦灰的抹布,将箱子四周都仔细的擦洗一遍,再将箱子放到床尾去。
架子床虽不大,好在林岁安本身也占用不了多少位置,将箱子放床上也是绰绰有余的。再将东西一件一件的放进去,最后将每天都要用的笔墨纸砚放在箱子上,这样正好,平时拿取就方便多了。
只是这些笔墨散放着容易污了纸,若是有个书袋便好了。等得空了,便给自己缝一个。
将东西规整好,林岁安心情舒畅。天色渐暗,说不得梦姐姐她们就要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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