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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耶尼亚给人的第一眼感觉是青黛色中带着点紫调。
在合适的角度,从无风起雾的利耶尼亚湖远眺,近水含烟,倾颓残破的学院门前镇在水汽氤氲成朦胧的滤镜中若隐若现,往上,远处仿佛天空城一般突兀地悬浮在雾上的就是雷亚卢卡利亚学院,尖顶高耸的哥特式建筑是整个利耶尼亚的标志物,也是每一个辉石魔法师梦寐以求的学问殿堂。
“……遗憾的是,为了贯彻不介入破碎战争的信条,学院已经封闭了很长时间。”
傍湖断崖的伊利斯教堂,一个穿着魔法师长袍,头顶无毛,形象窘迫的男人对我说道:
“学院在面向王城的东门,还有同样这片土地的南门一同设下了魔法封印……封印直到现在都没解开,只要没有辉石钥匙,就无法进入学院。”
男人自称托普斯,一个辉石魔法师。
他的胡子应该好久没有刮过了,至于头发,据他所说是因为不方便打理而直接剃了光头,身上的魔法师袍应该是他唯一的衣物,有些旧,但是整洁干净——就形象而言,他并不邋遢,窘迫一词,来自于他由内而外展现出的自卑。
身无分文的他问我讨要了十卢恩,随后又觉得过意不去,表示愿意把所有他会的、“上不了台面的魔法”教给我。
随后他向我展示了辉石魔砾、辉石弯弧、以及星光。
都是很基础的辉石魔法。
我三个都会,但我还是爽快地加付学费又学了一遍,毕竟每个老师的切入点不一样,换个角度可能会有新的收获。
而且我还真的有收获,魔法的释放时间和专注值的消耗都缩短了些许,这就是意外之喜了。
我还用这个理由说服了发现我会魔法后不愿意收学费的托普斯。
“我对每个老师交的学费都是这样!”我如此说道,并比照着一周目的金额,在他能接受的范围把卢恩硬塞进他的手里,“要不然,你再给我讲讲利耶尼亚,以及学院的事情?”
还是觉得我给得太多了的托普斯当即表示他会把所知道的一切都告诉我。
无论哪个周目,以什么身份什么原因与他结交,他真的很真诚。
我在长椅的另一段坐下,点起一团篝火,随后在背包找啊找,找啊找,找出来唯一能吃的勇者肉块,从中撕开分了他一半:“边吃边说?”
托普斯介绍完利耶尼亚的地形和大体的势力分布,话题转向了学院正侃侃而谈,有东西递他很顺手地就接了:“谢谢。”
说了好几段话后,他才似乎意识到手里多了个东西,说话卡顿了一下。
我已经吃上了,不见外的模样像极了把他的发言当佐餐,勇者肉干又是辛香料腌制,又香又有嚼劲,吃得相当津津有味。
托普斯的肚子叫了一声。
我:“你不吃吗?”
“……吃。”
他吃得很有礼貌,咀嚼也没发出声音,说几段话低头吃几口,要不是仅有的几次低头进食速度快出残影,完全看不出饿了很久。
我保持着与他持平速度往嘴里塞,掐着他快要吃完的点把新的肉干续上。
还好我没有饱腹感和饥饿感,没有进食需求,也不嘴馋,勇者肉干囤了很多,不然可能还真不够。
因为这一连贯动作自然而不刻意,托普斯又在全神贯注地回忆自己知道的事,所以直到说道学院被封,他陷入自己的思绪又猛然回神,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居然吃饱了。
我眼尖地看到他不自觉做了个手按腹部的动作。
噎得不行的我终于抽出空,掏出露滴圣杯瓶猛灌,豪迈地一口干掉一瓶才心有余悸道:“不愧是勇者肉干,这用料真扎实啊。”
顺手将没喝过的另一杯递过去:“你不噎吗?”
原本想说点什么的托普斯被一圣杯瓶给堵了回去:“……噎。”
我看他没接,举着晃荡了一下,解释道:“我背包里能喝的就这个了,还是说你更想喝红露滴圣杯瓶?”
我沉思,反手又掏了一瓶蓝的:“也不是不可以,红的甜,蓝的味道会更清爽一点。”
见我还要继续说,他眼疾手快地就近接过蓝露滴圣杯瓶:“就这个,谢了。”
“不用谢,你刚刚说你也在研究新课题?出成果了教教我就好啦!”我欢快道:“等你拥有了自己的教室,还不要拒绝我去蹭课……托普斯老师?”
“我没什么魔法天赋,只是些上不得台面的研究,还不到开教室的高度。”他苦笑:“但是即便如此,我还是想回到那个学术殿堂,学院施展封印的时候,我有事刚好在外面,所以我也回不去,我这样的低阶魔法师,辉石钥匙不是我能奢求的物品。”
“能不能开教室又不是你能决定,当然是你的研究成果说了算。”我的语气在他听来可能冷静又冷酷,但只有我自己知道,这是鼓励、安慰,与认可。
因为后来的托普斯真的研究出了一个成果。
只是他没有等到成果盛放的那一天。
一周目时,当我把学院钥匙交给他后分别,再次见到他,他却无声无息地死在了学院角落的露天书桌旁。
死因不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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