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笼统地介绍完,伊吉最后提到了远行的布莱泽:
“布莱泽就承蒙你关照了,他从小性子就一板一眼,很需要你这样的搭档。”
我笑了:“我也挺喜欢和他合作的,红狮子城的祭典,他锋利的剑与牙可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布莱泽也这么说过你,”伊吉也笑了,“他很喜欢你……希望,不,能拜托你一件事呢?”
“啊?”
“布莱泽的身份对外的说法,是蕾娜菈女士收养的孩子,与菈妮一同长大的兄弟,”伊吉笑意收敛,道:
“然而实际是,布莱泽是双指赐予菈妮的侍者,是绝对不会背叛的,菈妮的影子。但是当菈妮作为神人,拒绝成为受双指摆布的傀儡,从那一刻起……影子就会发狂。这对菈妮而言,是恐怖的诅咒。”
说到这里,伊吉的语气带上了一丝苦涩无奈:
“这是注定好的事情,布莱泽本身的意志无从介入。我原本已在考虑将布莱泽关入封印监牢,然而你出现了。”
“类似于葛弗雷王与野兽宰相瑟洛修?不对,更像是玛丽卡女王与野兽祭司玛利喀斯?不过这之中与我又有什么联系?”
“您对于交界地的了解在我的意料之外,看来您有自己的消息渠道。”卡利亚的军师低声道,“似乎毫无痕迹,但您以不容置喙的态度,击破了菈妮多年固定不变命运。”
我皱眉,不太愿意接下他戴的高帽:“恕我直言,我只是顺便去参加了个祭典,拉塔恩将军并没有死去,群星的封印是他自己解开的,与我并没有太大关联。”
“您自谦了。”军师一改常态地爽朗地笑道,“红狮子的旗帜与英灵军团重现之时,风暴之王的旗帜同样猎猎作响,这是每一个参加祭典的英雄都无法忘却的一幕。您与碎星将军的那一战酣畅淋漓,也让每一个旁观者热血沸腾,无可否认,您是祭典最耀眼的存在。”
快被夸麻了的我:“……然后呢?”
“无人可知碎星将军为何自猩红腐败的侵蚀中醒来,那可是连同样身为神人的玛莲妮娅都束手无策的存在。”伊吉睿智的眼神注视着我,“据说,拉塔恩将军本人对此三缄其口,我无意探寻其中被他严密守卫的秘密,然而事实就是,您同样打破了碎星将军的既定命运。”
他笃定道:“无论如何,如若没有您赠予的那一场空前绝后的大祭典,不会有现在重获新生的红狮子。”
……有理有据,精准地在我的底线徘徊,完全无法反驳。
“老爷子,别夸了,”我头疼道:“您就直说需要我做什么吧。”
不愧是卡利亚的军师,好可怕一张嘴。
“哈哈,能得到您一句的尊称,老头子我受宠若惊,”他呵呵笑道,“我认为你拥有打破既定命运的实力,如果没有看错,你也有着这份心——即便,我混浊昏花的眼看不清命运的走向。”
我语气复杂:“您也自谦了,就您这眼睛还混浊昏花,那我就是瞎子。”
“只是活得久了,经验比较多而已。”他不以为然。
“所以,你想拜托我什么?”我叹口气,“说真的,你太高看我了,什么命运,我单纯就是想做我认为对的事,比如说拉塔恩将军,一定是他从未自我放弃,而我的作用只是微不足道的一个火星,你不能因为变化在火星后出现,就否认了堆得高高的柴薪吧?”
“再说回布莱泽,”我再次叹气,“你与他相处的时间比我还久,甚至,嗯,你是看着他长大的吧?那么你为什么不相信他的决心和意志呢?”
“布莱泽是双指赐予菈妮的侍者,是绝对不会背叛的,菈妮的影子。这句话是你说的,但事实就是,他以自身的意愿,背离了自己的使命,选择效忠菈妮。”
一周目的我未曾亲眼见到半狼的末路,却也并非完全不知,毕竟,回到原本世界时的攻略和论坛没少逛,作为受到广大褪色者们欢迎和喜爱的群星结局,布莱泽的结局一直是避不开的存在。
发狂的半狼破开封印监牢,神志全无,孤身横穿宁姆格福和利耶尼亚,经历无人可知的长途跋涉,最后固执地守在主人的门口,像是曾经的每一次,将潜入的刺杀者尽数撕咬于爪牙之下。
“即使受到诅咒而发狂,布莱泽也绝对不会忘记自己的誓言。”我说道,“他会忘掉自己是谁,会失去赐予的文明与理性,宁静的眼眸染上凶戾的鲜红,但他不会忘掉手中巨剑该怎么挥砍,不会忘记自己过去究竟为了什么而挥剑。”
记忆不再,本能仍存。
布莱泽是菈妮的影子,保护菈妮就是布莱泽的本能。
而当他自己成为会伤害菈妮的存在时,他会去找那个一定能杀死自己的存在——与他并肩作战的褪色者。
漫长的走神后,我第三次叹气:“军师,您神机妙算,洞察人心,可我都能看明白的事,您却是天大的失算。”
“我无法保证什么,但……我是说,假如布莱泽不放弃他自己,没有人有资格放弃他。在这方面,我无条件站布莱泽。”
……
卡利亚的军师如同一座纯白的雕塑,直到褪色者离开许久,才自沉闷的胸腔中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真是……难怪啊。”他的语气中带着某种疑惑终于解开恍然:“她说的对,确实是我的失算,我该向你道歉。”
轻得近乎于无的脚步声,一个本应该离去的身影从另一侧的角落拐了出来。
狼人的头,人类的躯干与四肢,长久使用痕迹的黑色骑士铠甲,抵御严寒的毛皮斗篷。
黑色的剑士浑身散发着孤寂凛冽的气质,他单手扛着一柄武器……可如果说那是一把剑,那便太大了。巨大,宽厚,沉重。而且很粗糙,那简直就是铁块。*
无法想象究竟是何人才能挥动它。
山妖模样的军师叹息着叫出他的名字:“……布莱泽。”
喀嗒。
半狼自漆黑的阴影中踏出,他身上漆黑的影子如同被阳光下直射一般消融,去而复返者握着巨剑的手很稳,只有离得极近,才能看到手背、手腕上那凸起的青筋。
那似乎在象征着手的主人不平静的心情,只能够靠紧紧握住武器,才能平息些许。
“是知己啊。”年长者如此道。
“你无法言明的东西,我也看到了。”
“那的确是一个最特殊的褪色者。”
“只是……她选择的道路,与菈妮的似乎并不是完全相同。”
这也代表,褪色者不会成为她的王,她也不会是褪色者的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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