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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好……还好我谨慎,戴了兜帽。
还好当时光线不好,他也没有一直像现在这样盯着看。
此时还有什么想不明白的?
封印的确开了一点,也的确放出来了一周目的东西,只不过不是任何……而是癫火跑过来了啊!
这还封印个头!
我心念一动,顿时,水镜中的人脸扭曲,很快,一团扭曲的、又金又红、显得混浊癫狂的黄色的火焰代替了我原本的头。
一个惊慌失措的男声在我身后响起:“等、等一下你别在阿瓦隆放火啊啊啊啊啊——”
我转过身,扭曲的癫火形成一个类似黑洞一样的火球——这个描述很奇怪,但每一个看到癫火的人都会觉得无比贴切,火球在我的头上旋转、燃烧、盘旋。
我看到脸上不掩慌乱的梅林,以及在我的脚下,以我为圆心升起、并向外扩张的癫火。
空间出现密密麻麻黑色的缝隙,凌冽的风从缝隙中钻出,整个梦境摇摇欲坠。
“……抱歉。”我声音有些沙哑,许久的失聪使得我听到自己的语调还有些奇怪,“一下子没控制住,现在好了。”
随着我的话音落下,张牙舞爪侵犯领地的癫火瞬间消失了个干净,留下我周围一圈焦黑的土地,周围的裂缝倒是和癫火同时消失,与此同时还有稳固下来的梦境。
好不容易把自己的老家给抢救回来的梅林摸了一把不存在的冷汗,转头就看到我跟个木头一样在原地站桩。
他慢吞吞地靠近,站在焦黑和花丛的分界线上,伸出手在我眼前晃了晃:“你在想什么?”
我眼神放空,没有管他傻子一样在黑土地上踏进来又退出去的动作,喃喃道:“我能听到了。”
梅林低着头,脸上有些苦大仇深地看着他脚下焦黑的土地:“是啊,我知道。”
“怪不得,我一直以来都想岔了,原来如此……”我一顿:“嗯?你知道?你的眼睛——”
因为癫火本就是通过眼睛传播,所以对这个器官了解的还是比较深的我注意到他不同寻常的眼睛。
“虽然说是最高位但是其实能做的最多不过是播播种。眼睛稍微比别人好一点,但跟其他的比起来也实在是远远不够看呐。”
一点也不以为意的梅林还在研究他的脚下,头也没抬:“人类的自我保护机制,虽然你也算不上人类,但既然你自我认知还很完善,它就会很努力地配合你欺骗你。”
我:“……”
我只能说:“不愧是大魔法师梅林。”
得到夸赞的梅林立刻眉开眼笑,也不纠结他脚下的土地了:“是魔术师啦——看来你已经猜到了,还需要我给你解惑吗?”
我和他都清楚,这次的助战申请可不是什么照个镜子这种小事——虽然这也是顺便的——但我实际上的目的,是想向他请教封印、以及如何恢复听力的事。
在听到花花介绍那位朋友的名字是“梅林”后,这个念头就在我心中成型了。
我点点头,想了一会自己现在的样子,于是又开口补充:“我也只是有一点点猜测,具体的还麻烦您解惑。”
“有事麻烦您了大魔法师,没事梅林必须死。”梅林小声嘀嘀咕咕,“好吧好吧,谁让大哥哥我心善呢。”
把他的嘀嘀咕咕全部接收到的我:……这人是故意的还是不小心的?
大概是我的疑惑太真实,梅林看了我一会,哈哈笑出来:“哎呀呀,别那么较真,你可以当做是我的本性,花花没和你说过我吗?别在意别在意,我们还是说正事吧。”
……奇奇怪怪的。
我摸了摸头……唔,现在还是团火,手感怪怪的,我又默默放下手,乖乖听梅林的解释。
“我不清楚你究竟意识到了多少,但是有一个事实我得先告诉你,”梅林说:“你知道你和头上那东西——”
“癫火。”我补充。
“好的,癫火。”梅林从善如流,“你知道已经和癫火融为一体,不分彼此了吧?”
见我没说话,他继续道,“虽然一开始你只是它的宿主,但是经历过登基、将火焰扩散至整片领土,之后又被那边的意识联合驱逐,这个过程,相当于你就被一个世界的意识承认——你等同于癫火这个并非是事实的事实了。”
“花花告诉你的?”我有些好奇他知晓的如此清楚。
“一半一半吧,”梅林打着哈哈,继续说道:“在那之后,你和癫火势必要争个高低,说白了就是谁都意志占据主导权。原本如果是在交界地,一心求死的你肯定必败无疑,下场也就是大众所知晓的,那个所谓的癫火之王的结局。”
“也就是说,癫火之主的意志被剥夺,会变得逐渐不是自己?”
“常理来说是这样,”梅林说着说着,莫名其妙乐了起来:“但因为你被排斥回家,本土优势加上庇护你的世界意识就让你天生占据上风,而重回世界的你……咳,因为潜意识里要上班,决不能破坏平静生活的想法之强烈,误打误撞地就把它彻底给压制住了。时间一久,它自然就认输了。”
我干巴巴地发出一个音:“……啊。”
“也就是说,无论你开什么马甲,癫火就是你,你就是癫火——我知道你并不承认,但是——”
“它一直都在。”我接上梅林未说完的话。
“没错。”梅林又恢复了笑眯眯的模样:“马甲是真的,一周目的背包和用品也的确需要你切换马甲才能拿到,切换的冷却时间也是真的。但是呢,你所以为的——所谓的侵蚀从一开始就不存在。只是你的自我保护机制在长久的工作中出现了漏洞,而让真相以一种你以为的方式出现而已,这么说,你能明白吗?”
“就好比小时候遭遇了重大创伤,自我保护机制让一个人的记忆自动空白,或者以合理的解释填补。但是随着长大,那段记忆会以梦境的方式逐渐回归,直到他完全正视那段创伤,对么。”
“就是这个意思,”梅林鼓掌,“和有脑子的人说话就是轻松。”
“但是,我的听力消失一直无法恢复又是为什么呢?”我又问。
“你不是已经想到了吗?”梅林眨眨眼,就像你说的这个例子:“所谓的自我保护机制,【听力消失】对应着【梦境】。就实际上来说,一团火,又会有什么听力呢?它在提醒你啊。”
半梦魇用残酷的语言撕开了我一直以来的自欺欺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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