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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藏在身上的地图随着克里奇给的衣服一起溶解了,好在尤琳翻看了很多遍,大概记下了上面画着的路线。
如果克里奇这只臭狼没有骗她的话,这座古堡位于一座山的山腰,山脚下不远处有一个小城镇。
尤琳蠢蠢欲动,想去。
她不想像个笼子里的金丝雀一样,天天被关在这个地方,愿不愿意出门是一回事,能不能出门又是另一回事,犯人都还能放风呢。
尤琳觉得只要理由合适,利维斯应该不会拒绝。
晚餐是牛排,尤琳吃了好几天的西餐,虽然利维斯厨艺很好,但她还是感觉整个人要变异了。
想吃辣椒炒肉……想吃酸辣土豆丝……想吃红烧肉……想吃……
她抬头望了眼对面平静进食,一举一动都格外优雅的利维斯。
想吃深海大鱿鱼。
不过利维斯的本体想必和鱿鱼还是有些差距的。
利维斯察觉到尤琳的目光,抬头望了一眼过来:“尤琳,你好像有话要说。”
他的那双眸子好像能看穿人心,又或者是尤琳脸上情绪太过明显了。她放下手中的刀叉,诚实地说:“我不想吃这些。”
利维斯停顿了一下,没有表现出任何不悦:“那我明天煮别的。”
这几天他注意到尤琳有些挑食,吃的总是很少。
好在他会做的花样很多,可以换着方式做。
尤琳舔了舔嘴唇。
果然,利维斯不大会拒绝她的小要求。
于是她试探地抛出又一个鱼饵:“我还想要一些新衣服。”
利维斯说:“好。”
尤琳心砰砰跳了两下,壮着胆子说:“那我能下山去小镇逛逛吗?”
利维斯进食的动作顿住,微微低着的头没动,只稍稍抬起眼皮,阴冷的目光便像冰刀似的飞了过来。那一瞬间,尤琳仿佛看到了他背后那些按耐不住的触手。
离开,是利维斯的禁忌。
好在尤琳知道怎么哄他。
她起身,慢慢走到利维斯的面前,越靠近他,他身上那股从内而外散发的死气便越是浓烈。
利维斯目光牢牢锁在尤琳身上,像一条被栓在勾子上的鱼,视线随着两人之间的距离和位置而动。
尤琳动作自然地钻进利维斯的怀里,坐在他的腿上。大片的阴影覆盖着她,显得她像一艘海面上漂泊的船,是被海洋包裹的渺小。
尤琳抬头望着利维斯,利维斯顺势低头,没忍住放出了几条触手。
尤琳眨了眨眼睛,说:“你误会了,我不是想跑,只是想跟你一起去小镇买些食材和衣服,然后再一起回家。”
她主动伸手勾住他的脖子,感觉自己对于这些动作好像已经越来越熟练了。
利维斯离她近了些。
距离正好,尤琳顺势舔掉他唇边残留的一点水渍,然后说:“我们一起去,然后一起回家,好不好?”
更多的触手伴随着撕裂的声音而动,它们围绕在两人周围兴奋地舞动,一边发出嘴碎的低频声。
“一起回家”,利维斯活到现在,从来没有人跟他说过这句话。
它从远古活到现在,不是在进食就是在休眠,每次在深海之地睁开眼,望见的总是一片漆黑。
后来,有一日它浮到海上,发现这个世界变了。海面上飘着木头鱼,鱼的身上还站着一些堪比浮游生物的小东西,虽然看着新鲜,但是它懒得吃,毕竟这点东西根本满足不了它的胃口。
那是利维斯第一次见到人类。
他们像一群叽叽喳喳的银鱼,但似乎比银鱼要聪明些,能用十条短小的触手做出很多花样,利维斯至今都觉得不可思议,那么小的生物,竟然有那样的智慧。
人类会将巢穴称之为“家”,然后三三两两组成家庭,这很正常,海洋里的大部分生物也是如此,但显然,人类的家庭行为模式更加奇怪。
比如,他们很在意“关系”,关系作为连接两个人之间的枢纽,而在关系之间最为亲密的,是“家人”——不会分开的家人。
大部分生物在孕育生命之后,有的会训练幼崽如何生存,有的生完就跑,还有的会将自己变成养料哺育幼崽,无论何种,幼崽长大就会完全脱离母体,脱离“家庭”,成为没有关系的单独个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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