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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光淡淡扫过那杯茶,苏漓平静而笑:“孔雀菊、金花茶、月美人、白墨素、云央子、百雨金、毛辛夷、玉雪莲、夜合欢、七色梅、愉心刺、佛照水……这杯茶,共有鲜花十二种。大多是难得一见的稀有之花,以七色梅、佛照水为最。不知我说得对不对?”
苏沁愣愣地张大嘴巴,无比震惊地看着她,“你……你怎么知道?”这些花名,就连她身边最亲近的丫鬟也未必全都清楚,这丫头究竟是怎么知道的?
苏漓不答,只继续道:“七色梅清热止咳,宽胸散郁,还有利咽醒脑之功效;佛照水健脾暖胃,活血生津……这两种花,采用任何一种,制成茶来饮用,确实对身体多有助益,是难得的养生上品。但若混在一起……”她忽然顿住话头,抬眼瞥向坐在主位面色无波的男子。
“如何?”东方泽漫不经心地问道。惊异,伴随着不易窥见的光华,流转在深不可测的眸底。
苏漓心间微沉,口中轻声回道:“寒热相冲,再与烈酒同饮,会令身体有所不适。”
她尽量避重就轻,不提及毒性,但愿东方泽不懂花理,不会深究。可是看对方神色,却又不像是一无所知。
“不可能!”苏沁激烈反驳道,“你从哪里听来的无稽之谈,简直一派胡言!这茶要真有什么问题,那一定是你在背后做了手脚!否则你怎么会这么清楚茶里有什么花色?你想陷害我?”
苏漓微微凝眉,“姐姐错怪我了!苏漓若事先得知此事,定会劝姐姐别将这茶端上来。”
“你!”苏沁越发的气愤,指着她质问道:“那你是怎么知道这茶里有十二种花,就连哪十二种,你都一清二楚!你说!”
苏漓平静道:“没人告诉我。这些花的香气都很独特,嗅觉灵敏的人,一闻即知。”
“我不信!这茶是我用尽心思才制成的,怎么能单凭你一句话,就让我所有的辛苦都白费了!”苏沁怒极拂袖,几乎要控制不住,冲上去把她撕碎。
苏漓恍若不觉,依旧淡淡道:“姐姐的心思固然重要,但王爷金贵之躯,绝不可冒险。万一有何闪失,整个相府……恐怕也承担不起!”
“你!”
“好了!你们两个都给我住口!”苏相如终于开口喝止,脸色阴沉地盯着苏漓看了又看,最后转后东方泽,拱手歉意道:“小女儿无状,请王爷见谅!只怪她娘去得早,夫人怜惜她身子不好,不舍责骂,才惯得她这般不知礼数!”
言语之间,竟好似错都在她一人身上。
东方泽眼光微微一闪,笑道:“丞相过虑!二小姐闻香而知花,令本王大开眼界!三日后望月湖畔有百花会,本王有意前往观赏,不知二小姐可愿同行?”他放下茶杯,望过来的眼神灼亮逼人。
一句话激起千层波,苏沁和夫人都敢不置信地瞪大了眼!尊贵高傲的镇宁王,竟然邀请一个不祥庶女同游花会?!
苏漓心头一颤,一时不敢贸然答应,只往苏相如望去。
苏相如见东方泽对苏漓似乎垂青有加,那久经官场之人,心思何等玲珑剔透,当下立即笑道:“得蒙王爷赏识,是我相府之福。苏苏,还不快谢过王爷!”
苏漓只得福身谢过,内心却滋味莫明。
“好!”东方泽朗声而笑,俊容泛着微光,心情似是极好。衬得苏相如和夫人,笑容勉强,表情僵硬,而苏沁一张脸更是笑比哭还要难看。
苏沁打听到东方泽近半年来对各种奇花异草颇有兴趣,不惜尽费心思炮制了这百花茶,就为了今日宴上博君之好。哪知道被苏漓几句话就毁掉了希望,这叫她如何甘心?
当下站起身来,端起那杯茶叫道:“我泡的茶,绝不会是妹妹说的那样不济!王爷若不信,沁儿……先喝为敬!”说着,她毫不犹豫一饮而尽,苏漓眼光一沉,想阻止已经来不及。
苏沁身子一歪,坐倒在地,面上忿色未褪,瞪着苏漓有说不出的怨恨。
苏漓浅笑道:“姐姐何必置气?这茶本身极好,只是不宜与酒混饮。半个时辰之后,姐姐定然会觉得周身燥热,冷汗淋漓,全身乏力,与中毒无异。”
众人大惊,苏夫人急得起身叫道:“你胡说什么?!”
苏漓冷笑道:“我是不是胡说,半个时辰之后,即可一窥究竟,夫人又何必着急?”说罢,她默默地喝了一口酒,毫无惧色。
苏夫人气道:“苏苏!我素日怜你身弱,事事都由着你,今日为何如此无状?”
“哦?”苏漓笑意淡淡,“小女子当真是要多谢夫人怜爱,好心送我去慈心庵休养,否则小女子哪有那个机会与王爷结识?!”
“你!”苏夫人一句话噎住,竟说不出话来。那诬陷拐卖之事,她与苏沁都是知情之人,原想把苏漓悄悄地卖了,对外说她无故失踪,也不会有多少人关心这个不祥之人。哪知道竟然会遇到镇宁王,还被救回了相府!贼虽然伏法,但心头仍虚,自然不敢再多说半句。
东方泽目光沉淡,未发一语。苏相如见他脸色无波,心下也没底,眼见他似乎对苏漓的兴趣多过苏沁,当下冷声道:“好了,吵什么,没规矩!既然王爷在此,不如请王爷做个主吧。”
东方泽看了苏漓一眼,笑道:“如此,我们多等半个时辰也无妨。”
一句话让苏夫人与苏沁都白了脸,显然东方泽已经信了苏漓。一时间纵然满桌山珍海味,各人各怀心事,也再尝不出滋味。
苏沁坐在位上,心下惶然。只觉身子越来越躁热,冷汗岑岑而来。她努力镇定情绪,拾了筷子去夹菜,却控制不住手指发颤,屡夹不中。她哆嗦了两下,突然间扔掉筷子,直接抓过碟子,就想往碗里倒。
苏夫人吓了一跳,立刻叫道:“沁儿!”
苏沁恍若未闻,扔掉手中的盘子,满桌子乱翻,顿时碗碟勺筷劈里啪啦掉了一地,口中喃喃叫道:“酒呢?我要喝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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