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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怀玉倒是听出来了,宿泱大概是喝醉了,他有些无奈道:“以后的事现在说不准,还是等以后再说吧。”
他拍开宿泱的手,转身望向对方:“宴席将散,臣也告退了。”
他正要离开,却被宿泱攥住了手:“老师许久没进宫了,好不容易来一趟,陪朕走会吧。”
林怀玉对上宿泱有些委屈的眼神,感受着掌心传来的热意,心软着答应了。
两道身影避开群臣,在后花园的宫道上漫步,微晃的烛火一字排开,为他们点亮脚下的路,冷风吹在林怀玉的脸上,却不觉得冷,反而是掌心的温度越来越高,烫得他想要松手。
于是他停下了步子,甩了甩手,没能甩开宿泱紧握着他的手:“陛下纵使喝醉了,如今也二十有一了,怎么还同微臣撒娇呢?”
“朕和老师也就差五岁。”
林怀玉说话的同时,宿泱也突然说了句摸不着头脑的话,林怀玉有些疑惑地看着宿泱,却缓缓皱起了眉头:“说什么呢?微臣送陛下回宫吧,陛下今晚喝的太多了。”
宿泱却不肯走,反而整个人都靠在了林怀玉的身上,将脑袋搁在了林怀玉的肩头:“朕好热,老师,帮帮朕。”
林怀玉一愣,宿泱的体温很不正常,喷洒在他脖颈间的热意烫得他直想躲开,他推了推宿泱,道:“陛下回宫吧,臣去请太医……”
他话还没说完,感受到宿泱不自然的反应,脸上一顿,他被宿泱抱在怀里,紧贴着,周围随时可能过来人,林怀玉退开一步,同宿泱拉开距离,声色微冷:“什么人这么大的胆子,竟敢给天子下药!”
他说着便要甩开宿泱的手,先去叫人,然而攥着他手腕的力道骤然收紧,他险些摔在地上,又被宿泱长臂一探捞了回去。
“差五岁就可以,那朕也可以,老师,留下来吧。”宿泱的手探入斗篷,落在林怀玉的腰间,将碍事的腰带一把扯下。
林怀玉连忙去推宿泱,只是他的力道敌不过宿泱,只能被那人按在怀里,拉扯间斗篷落在了地上,冷风瞬间将林怀玉包裹,寒气直逼肺腑,林怀玉顿时咳了起来:“陛下,松手!你可知道我是你的老师!”
“知道,朕当然知道。”
说话间,宿泱的手已然探入了林怀玉的衣袍,贴在了他的腰间。
林怀玉狠狠一抖,挣扎着呵斥道:“既然知道还不松开?陛下是要罔顾纲常吗?!”
宿泱嗤笑了一声,轻蔑道:“朕何时在意过这些东西。”
林怀玉见势不妙,冷声脱口:“臣是陛下的老师,陛下不能这么做,臣明日就去谭大人府上提亲,还请陛下放臣出宫。”
宿泱的眸光陡然沉了下来,那气息如同空中的冷雪拍打在林怀玉的脸上:“你说什么?”
林怀玉感觉到宿泱的怒意,但这会儿只想让眼前的人停下来,他现下衣袍散乱,若是宫人路过看到,只怕说不清楚了。
“臣说明日就去谭大人府上提亲,臣二十六是该娶妻了,陛下一道圣旨予臣赐婚……唔……”
林怀玉的话尚未说完,尽数被宿泱堵了回去,他的眼睛陡然睁大,不可置信地看着宿泱。
仅仅一瞬间的愣神,他的外袍便被宿泱褪下了肩头,林怀玉拼命挣扎了起来,却只是被宿泱按在了草地上,那人倾身压在他的身上,叫他无法挣扎,密密麻麻的吻落在他的唇上,林怀玉红着眼眶道:“陛下!宿泱!你清醒点!”
只可惜,宿泱只是按着他的手,架着他的腿,笑的有恃无恐:“老师可以再大声一些,把那些宫人和还没走远的大臣们都喊过来,看看你是如何在天子身下承.欢的。”
林怀玉顿时僵在原地,周遭的冷那样刺骨,令他的身子都变得僵硬,他听见宿泱在他耳边道:“你说谭大人见到这样寡廉鲜耻的林相,还会不会把自己的女儿嫁给你?”
畜生!
林怀玉话还没骂出口,宿泱重新吻住了他,将他压在草地里,任由风雪与寒意拍打在他的身上,冻僵的手被宿泱紧紧攥在掌心,直到他的反抗逐渐变弱,意识渐渐模糊。
夜,还漫长。
“咳咳咳咳!”
林怀玉被自己好一阵咳嗽咳醒,牵一发而动全身,只觉得整个人好似从中间劈成了两半,巨大的疼痛与酸楚蔓延,浑身仍有烫意。
喉咙都在撕扯着,林怀玉连一根手指头都不想动,他颤着眼皮缓缓睁开,昨晚的回忆如潮水般涌向他。
他正要发怒,对上的却是太医院掌院的目光。
林怀玉扫了一圈,没有看到宿泱的身影。
他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早朝都快结束了,是他起晚了。
掌院周历收了把脉的垫子,语重心长道:“林相中了毒可知道?”
林怀玉压下怒火,丝毫不意外:“知道。”
周历这才面色稍霁,但眉间仍然化不开的结:“这毒已久,早已侵蚀五脏六腑,如今已在心脉,下官行医多年,对这毒无法下判断,更遑论根治,只能先用药吊一吊,但……”
林怀玉看着周历,面色苍白,带着非血色的红,平静道:“掌院但说无妨。”
“恕下官直言,林相恐怕时日无多,命不久矣。”周历重重叹息了一声,人人都道林怀玉只手遮天,连陛下也不放在眼里,独断专行,心狠手辣,这样的人面对自己活不久了这件事,竟也如此云淡风轻。
林怀玉的脸上没有丝毫意外的神色,他身上的毒确实很久了,这么多年体弱多病都是因为这个毒,当年宿泱入主东宫,先帝忌惮这个羽翼渐丰的冷宫皇子,一杯毒酒送到了东宫,是林怀玉拦下了那杯毒酒。
思绪渐渐回笼,他垂眸问:“我还能活多久?”
周历算了算,如实道:“若是调养的好,或许……一年,若是调养不好,林相下一次吐血,便是药石罔效之际。”
林怀玉静静地听着,本来身上就没什么力气,这会儿尽数散了,良久,他对周历道:“此事不用报与陛下。”
周历顿了顿,犹豫道:“这……”
林怀玉瞥了他一眼,眼底聚上了冷意,威胁道:“周掌院如今年过四十,正是儿孙绕膝的时候,莫要因为本相的病情连累你家破人亡啊。”
周历咽了咽口水,早听说林怀玉心狠手辣冷酷无情,从前不曾打过交道,如今见识了,果真是翻脸无情。
“下官……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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