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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迁衡缓缓挺起腰背,望着褚逸的眼眸,低声发问,“你可愿同我回大陌?”
褚逸无意识挪开视线,他的答案未曾变过,想必盛迁衡应是知晓的。可这几日似是太依赖盛迁衡了,许是让盛迁衡产生些许误解?
盛迁衡不自觉低头轻笑,道:“好了,不让我们阿逸为难。我待你生产完再回大陌,不急于一时……”
褚逸摸着自己的肚子,想着待他生产还需少则三月,总不能大陌久久无君王坐镇才是。
“可是,还得好几个月?”
盛迁衡的掌心覆盖于褚逸手背之上,“无妨,我来之前已然全部安排妥当。”
褚逸总觉隐隐心悸,他望着盛迁衡面颊之上的笑容回以一笑。
“盛迁衡,你不能为了儿女情长不顾家国大事。”
盛迁衡面色凝住,合眸微微挑眉,他不愿同褚逸争吵。
那日褚逸被姜信瑞下药,太医叮嘱褚逸这胎几经波折,怕是无法于腹中待满九月,因而莫要再让其动怒多思多虑。
他缓缓释放信香,温言细语引得褚逸倚榻而卧,浅浅而眠。待其安适入梦,他才轻声慢语,柔声安抚道:“阿逸,在我眼中,但凡关乎你与顺儿之事,皆是天大之事。”
————
褚逸怎得也无法说服盛迁衡回大陌,便也最终放弃了这一想法。
姜信瑞迟迟不愿说出用的到底为何药,随风同盛迁衡多次禀报,“少爷,那姜信瑞说是想见夫人一面。”
盛迁衡正于学堂一里外的酒肆喝着酒,问:“他想见阿逸?痴人说梦……”
随风抱着臂瞧着盛迁衡这副模样,只觉这情情爱爱还是莫要深陷其中才是啊!
“少爷,喝酒伤身!”
盛迁衡伸手拉过随风一道坐下,推过一坛酒递到他手边,问:“你说阿逸为何不愿同我回去?”
随风素来不沾酒,作为暗卫执行任务须时时警醒,酒乃消磨意志之物。
他给自己倒了碗茶,回:“少爷,你可曾想过夫人为何离开你?”
盛迁衡抬眸瞥了眼随风,“他以为我不爱他,他以为自己失忆了!”
随风不这么看,他摇头轻叹,言语间尽显通透。“少爷,您难道瞧不出夫人爱您也爱自由?他厌那高墙深院,将他拘束于内,却始终挂念少爷会为难。再者,即便夫人失忆,忘却前尘往事,又有谁会为不爱之人诞下孩儿?爱之深,才愿生下这个孩子;爱之深,才会为少爷之事思虑周全。眼下夫人唯恐少爷因此番久留黔霖,坏了多年基业。”
盛迁衡伏身案前,冷哼一声,“我早已筹谋妥当,一切皆在掌控之中。”
随风品着茶,娓娓道来:“那又如何?夫人又怎知少爷心中筹谋?在夫人眼中,少爷比夫人年少整整七岁,尚是乳臭未干的年少君王,全无担当大局之能力,只知一腔孤勇追来黔霖,不顾大陌根基。”
见盛迁衡面色阴沉,双拳紧握,随风急忙转言,“不过夫人自是爱少爷的,只是夫人素来将家国大事置于儿女情长之上,少主却恰恰相反。此乃二人争执之根本缘由。随风言至此处。”
盛迁衡从未于这一层面看到过他与褚逸之间的层层壁垒,他总怀疑褚逸是否当真爱他……
无论试探多少次,他都无法全然相信褚逸是深爱他的。
他又灌了口酒,低语:“无须你来教我做事。”
随风挑眉,不自觉嘲笑这些深陷情爱之人。
盛迁衡高高在上的君王,为了情爱千里追夫未果;皇后娘娘追求至高的自我,即便深爱盛迁衡亦不得不离开。
三年后他便能恢复自由之身,届时天高任鸟飞,他绝不做受情爱裹挟之人。
————
褚逸坐于学堂内,左手扶着后腰右手拿着竹简替学子们授课。
这些时日褚逸已然近有孕八月他腰腹围骤增,褚逸已然无法久站。每走几步,他都会站定许久。
下学时分,盛迁衡见他徐徐走出学堂,便疾步上前,轻轻揽住他的后腰。
褚逸望着盛迁衡那紧皱的眉宇,轻声宽慰道:“我只是怀了身孕,又不是万事皆需你看着。”
盛迁衡轻轻揉捏着褚逸的后腰,竭力为其舒缓腰间不适。看着身旁孩童们嬉笑打闹、奔走而过,他不禁忧心忡忡,低声自语道:“实不知阿逸为何这般痴迷教书,这些孩童吵闹不已,实在让人揪心。”
褚逸回眸望着盛迁衡今日似是话多的很,他微微踮脚凑近其唇边。他竟闻见聊近于无的酒气,问:“喝酒了?”
盛迁衡立即脖颈后仰,不敢去瞧褚逸的眼眸,心虚地笑了声,“怎么会呢……你定是闻错了。”
褚逸见盛迁衡这般模样便已然笃定他自己的猜测,他方欲转身去询问一侧的随风,便被人冲撞到。
*
不知何时,一名身着素黑衣袍、头戴围帽之人,低首疾行,径直朝着褚逸撞去。
褚逸怀胎已至后期,身形愈发笨拙,行动亦不便。那人在匆忙间撞上了褚逸的肩膀,褚逸顿觉身形摇晃,瞬间失去了重心。幸而盛迁衡眼疾手快,迅速伸手扶住了他。
那人将头沉得更低,压低了嗓音,连声道:“抱歉抱歉!”
盛迁衡冷冷地盯着他,寒声质问道:“若我妻子有个三长两短,你便是罪魁祸首!”
那人慌忙解释道:“我愿倾尽所有赔偿,恳请二位见谅!实是有急事在身,才会如此莽撞。”
褚逸只觉心间惊悸,胸腔仍在砰砰乱跳。待确认自己并无大碍后,他轻轻抬手,握住盛迁衡的手,柔声说道:“无事,这位先生若有急事,便请先行离去吧,我并无大碍。”
那人立即离去消失在褚逸与盛迁衡的视野之中。
盛迁衡紧紧捏着褚逸的手,问:“当真无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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