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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北和路杨高中的第一个寒假就这么开始了。
以往的假期,路杨都是独自在江城度过。就算杨蔓青还活着的那些年,大部分时间也都是在牌桌上,基本不怎么管他。他小时候渴了饿了去叫“妈妈”,杨蔓青都是直接甩几张钱给他,让他自己去买吃的。所以从小到大,路杨最先学会的,就是花钱。
杨蔓青去世之后,他拒绝去c市和路广成一起生活,偌大的房子里,就彻底剩下他一个人。路广成出于对他的愧疚,在钱这方面向来大方。一到假期,路杨就会约上一帮狐朋狗友在外面吃喝玩乐胡作非为,打球、打架、打游戏,可以连续好多天都不回家。
现在认识了向北,他才发现过去的日子有多腐败多无聊。再有人约他去台球室、游戏厅,他已经心如止水兴趣全无。卢洲软磨硬泡了好几天,他才打开电脑跟他们玩了两把游戏,很快就因为心不在焉把队伍给坑死了好几回。
卢洲怒不可遏火冒三丈,字正腔圆在聊天频道里让他“滚”。
一向跋扈的路杨居然二话没说,还真就直接下线滚了,吓得卢洲差点儿握不稳手里的鼠标。
路杨关了电脑躺回自己的床上,掏出手机在q上给向北发消息,问他在干嘛。
向北过了半天才回复他:“在给奶奶剪指甲。”
路杨又问:“出来玩不?”
向北又过了好久才回话:“不行,这几天我妈店里生意好,我得去给她送饭。”
向北妈妈跟朋友合伙在离家不远的南街口开了家服装店,平日里生意普普通通,勉强能维持一家人的开支。现在快过年了,大人小孩都得添置新衣服,生意自然比平常要好些,做饭和照顾奶奶的重责大任自然是落在了向北头上。
路杨知道自己应该理解他,但还是没忍住发了个可怜巴巴的表情包过去,然后继续噼里啪啦打字。
“我也没有饭吃。”
向北说:“叫外卖。”
“我已经连续吃好多天的外卖了!”
“那自己做。”
“……”他要是会做饭,还用在这儿装可怜吗?呃……估计也还是会装一下的。毕竟他的目的不是吃饭,而是想见到向北啊。
“附近的外卖都已经被我吃遍了。要不你顺便给我也送一份儿?”
消息发过去,等了半天向北也没有再回复他。
路杨从床上坐起来,又连续发了好几条。
“我这几天做梦都想吃你做的辣椒炒肉。”
“光想想就要流口水了。”
“你还没忙完吗?”
“你是不是做饭去了?”
“小北,我好无聊啊。你什么时候去步行街摆摊?我陪你去行不行?”
“小北,你理我一下……”
发出去的消息石沉大海,没有任何回音。路杨郁闷地把手机扔到一边,倒回床上翻滚了两圈,趴着不动了。
直到外面传来门铃声,他才迷迷糊糊醒过来,手脚都冰冰凉凉的,有些冷。
外面的天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已经黑了下来,他揉了揉昏沉沉的脑袋,没想起来自己怎么就睡过去了?
门铃声还在持续响着,路杨从床上爬起来,趿着拖鞋朝客厅走去,边走边没好气地问:“谁啊?”
“送外卖的。”门外传来一个声音。
路杨的脚步顿时就僵住了,下一秒立刻扑到茶几上抓了张湿巾擦脸,又迅速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头发和衣服,才心情激动地跑向门口,一把打开门。
向北笑盈盈地站在外头,手里拎着的饭盒往他面前一递:“你的外卖。”
路杨一把拽住他的胳膊把人拉进屋:“你怎么来了?不是,你怎么知道我家的地址?怎么过来也不跟我说一声啊,我好去楼下接你啊。”
“我说了啊。”向北把饭盒放到他手上,问,“拖鞋在哪儿?”
路杨打开鞋柜,让他随便穿。然后宝贝似的把那两个饭盒抱在怀里,跑回卧室去拿手机。打开才看到向北半个小时前发了消息给他,问他家地址。
“我去,我刚刚睡着了。”
“没事,我后来问了卢洲。”向北换好拖鞋走进客厅,“你赶紧趁热吃,饭盒我一会儿还得拿回去。”
如果可以,路杨简直不想吃这饭盒里的饭,他想把这饭供起来当纪念品。这特么可是向北亲手做好又马不停蹄给他送过来的热乎乎的饭菜啊!他哪里舍得就这么吃下肚子去?
向北见他抱着饭盒站那儿不动,奇怪地瞥了他一眼:“吃饭啊,愣着干嘛?”
当然,路杨再怎么疯也不可能真把这饭供起来不吃。只能乖乖走到餐桌边,把饭盒打开,看着里面的辣椒炒肉一脸惊喜地问:“你看到我发的消息了?专门给我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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