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漆颐手机闪了又闪,绿泡泡一摞堆一摞,胥则其合理推测大概率是她那个心智多少有点问题的……前室友。
把前小领导快逼出应激反应了。
胥则其视线往手机旁边挪。
漆颐拿手机的那只手,手背青筋若隐若现。
视线再往上抬一抬。
咬肌都快绷出形状来了。
一条又一条信息没把手机屏幕撑裂,手机的主人却不堪重负。
手指蜷起来了,呼吸也慢了。
好的,应激了。
胥则其太了解前小领导了。
胥则其恨自己明察秋毫。
还恨自己记性好。
漆颐这幅神态露出来,胥则其就知道这人又跟不知名的对手较上劲儿了。
一些早就应该湮灭在记忆里的东西浮出水面。
在前公司就这样,每次漆颐被迫认领了反人性的任务或者被xx总从精神到肉|体全方位打压,不去指责别人,反而折磨自己的时候,就是这么一副左右手互搏的鬼样子。
不留心可能注意不到,留心了处处是破绽——一个人长期处于超高压下,如果修炼不到家,多少会流露出蛛丝马迹来。但流露出来别人不会放你一马,反而会上来捅一刀,把你彻底干死。
胥则其最早不了解她小组长,听同事吐槽、自己也腹诽过这小孩儿年纪轻轻心狠手辣,为了自己往上爬,为了稳固自己的位置,拿下面人不当人。
但漆颐那时候,也才是大多数人刚从象牙塔里出来的年纪。她确实年纪轻轻站上了领导位,却也成为绞肉机系统承上启下的中间层,上面绞,下面绞,既想顶着上面别绞下面,还想扛着下面不被上面绞。
漆颐相信世界有规则,规则就是成绩说明一切。
她还相信努力能换来公平。
太天真了妹妹。
那种绞肉机系统,不绞你绞谁。
妹妹,嘿。
想到这称呼胥则其忽然乐了。
漆颐就是比她小,小两岁呢!
小妹妹。
意识到漆颐的年岁后,胥则其劝过她几次,她不适合在系统里,也不适合在阅历、眼界尚不成熟的时候给自己施加太多压力,可是漆颐不听。前小领导对自己的要求太高了,太逞强,总反思自己不够强,不够努力。
终于离开了绞肉机,又变成了别人的磨刀石。
而且前小领导的症状……似乎更严重了,眼神都涣散了。啧。
这时候要把漆颐拉出自我战场,除了必要的声音刺激,还要给她一个台阶,拽她下来。
肯定事实就是这样的台阶。
苦难和病痛不能拿来做文章开玩笑,前女友除外——好歹当了几次专职司机呢不是。
胥则其消遣前小领导&前女友毫无心理负担。
但也不全是消遣,这个娱乐至死的时代,已经把任何东西都符号化、娱乐化,消费主义至上,死守着原则干嘛呢。
同样是抑郁症,别管真的假的,有些人能把抑郁做成商品,有些人却视之如顽疮痼疾,羞于启齿,耻于剖白,甚至再度把自己丢进泥沼。
但说白了,就算严重到妄想甚至有自杀倾向,到需要紧急医疗干预的程度,人一没无差别杀人二没放火行凶,只是干跟自己较劲。
这么无害的精神病,建议所有冲着老弱病残下手的假精神病多学学。另外也请那些拿精神疾病心理障碍做人设的也拿出病历证明,谢谢。
胥则其将塑料空瓶调了个过,瓶口竖在桌上,余光瞄着漆颐眼睫微颤,双眼恢复焦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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