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骆明骄将右手的手指搓了搓,等冰凉的指尖搓热后才戳上他的酒窝,“顾文素说你变成机器人了,我来看看小机器人长什么样。”
方许年“嘿嘿”笑着,从校服口袋里掏出一个油滋滋热乎乎的糖饼递给骆明骄,灿烂又得意地说:“吃吧吃吧,我说肚子疼提前离开教室去食堂抢的,这可是最受欢迎的栗子泥糖饼。你都不知道这个糖饼有多好吃!外面糯糯的皮炸酥脆后撒上糖粉,里面夹着满满的栗子泥,可香了。”
三中的冬季校服是夹棉的运动外套,深蓝色和白色配在一起,在冬日显得有些萧瑟。
方许年不抗冻,这种天气里面都是秋衣加薄款羽绒服,校服口袋里还要揣俩暖宝宝。
他看起来圆滚滚的,递糖饼的手热乎乎的,骆明骄握住糖饼,也握住了他的手。
“你手好凉,你穿太少了吧。冬天不能穿皮衣的,皮衣看起来厚实,但是夏天热冬天冷的一点不实用。你穿秋衣了吗?”
他一只手还被骆明骄握着,就用另一只手去翻骆明骄的衣领,想看他穿没穿秋衣。
“你没穿秋衣啊,真的是,已经降温了竟然还不穿秋衣,那你也没穿秋裤……”
骆明骄伸手捏着他的嘴唇,挑眉笑着说:“不准叭叭叭。走吧,王叔还在停车场那边等着,距离也不远,我们走着过去。”
方许年就点头,然后被骆明骄握着手往停车场的方向走。他拿着糖饼递给骆明骄咬了一口,剩下的就自己吃。
骆明骄的右手和方许年的左手是牵在一起的,骆明骄强势地握住那只暖乎乎的手一起塞进校服口袋里,亲密地共享同一个暖宝宝。
这样一来,他就得用左手打伞,手臂横过身前,艰难地将伞移到两个人的中间。动作那么便扭,他也没想过要将手从方许年的口袋里抽出来。
他个儿高,打得伞也高,方许年被飘来的雨丝糊了一身,睫毛上都裹着晶莹的雨丝。
方许年伸出拇指和食指拽了拽伞面,将伞拽矮了一些挡在自己的脸面前,然后跟骆明骄说:“我跟你不适合打一把伞,你举太高了我会被淋到,打矮了又会挡住你的眼睛,不太方便。”
骆明骄刚想说以后下雨他准备两把伞,就听见方许年说:“我买件雨衣,这样你打伞给我遮头,雨衣遮身上,简直完美。”
骆明骄将伞往下压了一点,“以后不会让你淋雨的。”
“淋点也没事。”他说完就笑,“你话说得太绝对了,感觉会被打脸。而且,我现在就在淋雨了。”
方许年刚说完,口袋里不属于自己的那只手就被抽走了,他下意识地握了一下,没抓住,随后便抬眼去看身旁的人,抿着唇表情不太好看。
骆明骄没注意到他的表情,用两只手轮换着撑伞脱下了身上的皮衣搭在方许年头上,扣上扣子,让皮衣像头巾一样包裹着他的上半身,只露出一张脸。
右手扣好扣子后又回到了方许年的口袋里,留守的那只手连忙将他握住,嗓子发紧地说:“你的手凉了。”
骆明骄的敏锐和细腻好像永远出现在令人出其不意的地方,就像此时,需要他的敏锐了,他却疏忽,牛头不对马嘴地说:“没事,人没凉就行。”
方许年笑了一声,握紧那只手。
雨水将他的裤腿浸透,湿漉漉地贴在小腿上,就像他的心一样,沉溺于寒冬的雨中。
他们的手就一直握在一起。
A市的天太冷了,冻住了疯狂蔓延的情愫和交织成网的暧昧,让虚无成了寒冰,爱意如蛛网将猎物留住。
作者有话说:
第67章校园(43)[VIP]
骆明骄又多了一个习惯,就是每周六接方许年回家好好睡一觉。
周六早上接回家,他吃点东西就开始睡觉,然后一直睡到第二天早上。
周日中午回学校继续上课,然后又是下一周再见面。
这样的循环并没有维持多久,从A市灰蒙蒙的冬天到又一次酷暑,几百个日夜,上千个小时,无数个感悟又感悟的时刻,身处其中的时候觉得时间过得好慢又好快,但是等到那段时间结束了,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我竟撑过来了,我撑过了那段日复一日枯燥又疲惫的日子。
这条路上是数不清的高山,试卷和压力堆砌的高山,山和山的后面,是此行的终点。
高考。
在万众瞩目的期待中,无数学子带着家人的期望走进考场。
各个考点外面人潮涌动,考生像鱼儿游进不同的江河,等待着跃同一道龙门。
是六月的闷热,接连几天的小雨终于换来了一个晴天,无数家长站在考点外,焦急地等待着考试结束。
今天是高考的最后一天,等待的人前所未有地多。
各色旗袍鲜艳夺目,亲戚朋友聚在一堆,折叠凳子摆在树荫下,小风扇和防晒衣同时工作,依旧晒得人汗流浃背。
方许年的考点就在家附近,是离建设小区最近的一所中学,每天考完都可以坐公交车回家。
但是分考点的好运气并没能在分考场上延续,他所在的那间考场没有空调,并不是说没有安装空调,而是空调是坏的。
第一天上午考试的时候老师说后面会让人来维修,但是直到最后一天,那空调也没有修好。
他们在酷暑来临的六月,待在高温三十度左右的教室里,感受着暴雨将来未来的闷热,每一扇窗户都打开了,却没有一丝凉风眷顾。
热,是最明显的感受。
甚至压过了高考的紧张和压力,只有透不过气的窒息感,每一次呼吸都夹杂着炙热,卷入气管、肺腑,随着血管进入心脏。呼吸是费力的,心跳是加快的,额头的汗水不断滑落,最后挂在睫毛上摇摇欲坠。
那滴汗或是被匆忙擦去,或是悄无声息地流进眼睛里,不仅让眼睛刺痛,还让视野模糊,白纸黑字在眼中模糊成一团。
许文秀知道后就给方许年贴了一块降温贴在后脖颈上,试图让他凉快些。虽有些效果,但并不多,每次方许年出来的时候依旧是一身的汗,背上被汗水浸湿,单薄的衣服贴在身上,勾勒出少年锋利的蝴蝶骨。
脸颊红扑扑的,头发也汗湿了,整个人散发着黏稠的热气。
今天方许年出考场很快,他出来后直奔许文秀经常待的那个角落,看见人后便席地而坐,闭着眼靠在许文秀身上不说话。
许文秀看出他的不舒服,皱着眉担忧地摸了摸他滚烫的脸,然后打开一支藿香正气水递给他。
一支药水下肚,呕吐的欲望和眩晕感依旧没有消失,方许年神色恹恹,沉默地坐在那儿一言不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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