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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回去吧。”任鹏不想去说其他人的坏话。
“回去?”贺静娴道,“你是不是觉得江茉莉说的话对?”
贺静娴心里不舒坦,自己不能留在南城,这太让人难受了。
“吕老师的学生很多。”任鹏道。
“你就是觉得江茉莉说的话对呗。”贺静娴道,“江茉莉就是命好,出生在南城。要是她不是出生在南城,是出生在小地方,我看她还能不能说出这样的话。”
可是人家江茉莉就是出生在南城,任鹏心想。这世上没有绝对的公平,只有相对的公平,要知道大家出生不一样,在呱呱坠地的那一刻,大家所拥有的东西就不一样,就不是拥有一样的东西,不是在同一个起跑线上面。
“出生在大城市就是好,能早早学习那些东西。”贺静娴道,“还能站在高处看我们苦苦挣扎。我们不比江茉莉努力吗?我不这么认为,是江茉莉从小到大就有一个好的学习环境,所以她才能唱得那么好。还有,他们家太懂得人情往来了,老师说不用带东西过来,江茉莉还带东西过来。平日里,也不知道江茉莉送了那些人多少东西。”
任鹏无语,贺静娴在路上说这么多话,都不怕让别人看到了。要是任鹏自己,他一定不在路上说这些话。江茉莉还是学生,也就是一个普通人,她确实没有那么大的能耐让贺静娴留在南城。
“那些人轻轻松松就能收获我们一辈子都很难够到的东西。”贺静娴不满。
“……”任鹏不想去评价那些事情,他们两个人只是普通同学,不是情侣,也不是亲戚。任鹏太明白这个行业优秀的人多,现在是因为这一个行业之前受到严重的打击,还算是比较缺人的,要重新发展起来需要人,但这不意味着贺静娴就能留下来。
江茉莉回去家里,她看到她妈正在整理东西,得把东西寄去乡下,给江茉莉的哥哥。江茉莉的哥哥叫赵国栋,赵国栋是江母跟她死去的前夫的儿子,赵国栋比江玉琴大了不到一岁。
赵国栋在乡下结婚了,娶的是当地的姑娘。赵国栋下乡多年,在乡下也有了孩子。要回来的话,就得是拖家带口回来,总不能抛弃乡下的儿女。
高考恢复的时候,家里让赵国栋去参加高考,奈何他的成绩不行,无法通过高考回城。那个时候,又基本都是单身知青回城,那些已经结了婚的知青除非离婚,赵国栋没有为了回城跟妻子离婚。赵国栋真要是那么做,江母也不可能同意。
“妈,这是要给哥寄东西吗?”江茉莉看了看,有奶粉有布,还有其他的一些零零碎碎的东西。
江母自己有工资,能用她自己的工资去买这些东西。要是得要花江父手里的钱,那么江母就不能买这些东西。
“是寄给你哥的。”江母道,“你哥问我能不能买到奶粉,给他寄过去。”
“他的孩子要喝?”江茉莉道。
“不是,是他大舅子家的孩子,缺奶水,需要奶粉。”江母道,“你哥跟人家妹妹结婚,就住在他们的村子里,没少得到人家帮助的。现在,人家缺奶粉,我们总得弄一点给人家。”
“是该给的。”江茉莉点点头。
下乡的知青很多受不了苦,他们都是跟当地村民结婚。女的去婆家吃住婆家的还好,而男的话,男的跟妻子住在岳父家,多少有些不大好。有的人家会另外修建土胚房,又或者是其他空出来的房子没有人住,那些人住过去。
赵国栋在乡下结婚后住的是岳家的旧房子,旧房子是稍微差一点,但不用跟岳父岳母住在一起,矛盾能少一点。赵国栋到底不是上门女婿,要是跟岳父岳母一直住在一起,也容易让人诟病。
别以为乡下人都很纯粹,有的人嘴巴很碎的。那些人压根不管别人心情好不好,他们只管他们的心情好不好,没影子的事情,他们都能说得那些事情好像已经发生了,说得有模有样的。
“妈,大哥他们是不是该返城了?”江茉莉问。
“我也是这么想的。”江母道,“你马上就要毕业了,本身也在戏剧团,你自己能赚钱养活你自己。我想着把工作让给你哥,你哥有了工作,也就能在城里待下来。”
在赵国栋下乡的这些年,江母的内心有些煎熬,她有时候想着自己早点把工作让给儿子,儿子就不用下乡了。江母不敢问儿子是不是怨怪自己,怕儿子真的怪罪自己。江母跟江父是二婚,哪怕她跟江父生了江茉莉,江母还是没有足够的安全感。
江母还没有到退休的年纪,还得过几年。这不是十分要紧,现在政策放开了,江母可以做点东西卖,也可以做一些零活。
“放心吧,妈,以后,我给您养老。”江茉莉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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