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焦旸道:“那咱们再研究下现场带回来的证据吧,看能不能有新发现。”
本贾尼随身带了一个轻薄的单肩包。焦旸正准备重新检查,这时布莱斯打来了电话,焦旸接起来,就听布莱斯道:“焦,你告诉陆教授,昨天从防雨布上找到的那根头发,已经被证实属于凯蒂。”
“我知道了。”
陆沅离道:“但以他们之间的夫妻关系,这也很难作为证据。另外,布莱斯,以我的个人看法,这实际上是证明,由凯蒂处理的尸体。”
加班一夜没睡的布莱斯揉了把脸,“我知道,我会加紧寻找新的证据的。”
焦旸戴着手套,小心地把本贾尼挎包里封存的几件东西又取了出来。他下意识的看着其中一支铅笔边缘的牙印出神。
站在一旁的莱蒙挠头道:“其实我那天就想说,科尔隆好歹还有两个袋鼠爪子。不管手脚,本贾尼连一根指头都没有,他到底是怎么写字的呢?”
陆沅离道:“你不知道吗?科尔隆那两个袋鼠爪子,不仅可以写字,可以画画,还可以做饭呢。”
莱蒙皱着脸说:“做饭,哦……抱歉,但我想说,这太恶心了!”
焦旸随手将那只铅笔头倒过来,指示给他看,“你看到这上面的牙印了没有?本贾尼平常就是用嘴叼着笔写字的。这么辛苦他还能取得好成绩,真的很不容易。”
莱蒙疑惑不解的说:“可他的好成绩不是来源于作弊吗?”
“他跟健全人一样答题,答完全一样的题目。”
焦旸沉下脸说:“你不如先用嘴叼着笔写这么多字试试呢!”
莱蒙这才不吭声了。
虽然焦旸说得也没错,但同理心是这么用的吗?陆沅离不自觉的挑了挑眉,他千挑万选的对象,是个圣父。哎,算了,他也不是第一天知道这件事情。
焦旸刚想放下笔,铅笔落在桌面上的一瞬间,正午的阳光折射进来,他忽然感觉,靠近笔芯地方的木质似乎与旁边有一点点不同。哪里不同呢?应该是颜色略深!
焦旸急忙拿起那只小小的证物袋,对着阳光看了半天,又拿起单肩包里的一个笔记本翻开看了看,忽然抬手想要撕开铅笔外头袋子的塑封条。
这可是连环杀人案的重要证据!莱蒙吓了一跳,顿时瞪大眼睛道:“你要干什么?!”
“你看这里,看到没有?”
焦旸指示着铅笔笔头给他看,“这个地方有一点颜色跟周围不同。当时本贾尼正在写字,凶手袭击他的时候,他嘴里叼着笔,那是他能够持有的唯一利器,也是唯一的反击机会。也许……”
“我懂了!”
莱蒙双手握拳道:“他可能将铅笔尖端刺到了凶手身上,但是因为气氛紧张,凶手没有察觉。我这就要他们重新化验!”
下午,法医就测出来,上面含有的一点微弱血迹,属于梅根。
“干得漂亮!”
布莱斯道:“我们现在终于可以去见见梅根了!毕竟现在两边都发现了证据,口供就显得尤其重要了。”
这一次,陆沅离要求陪同进行审问。
罗尼倒是一反常态,上来就扔下新发现的证据,直接问道:“你为什么要杀死自己的儿子?!”
“我没有杀他。”
梅根不屑地说:“你们发现地这点东西,最多只能证明我去过图书馆见过本贾尼而已。”
“不只是这样吧。”
陆沅离道:“你是克里斯的母亲,一早就加入了科尔隆的海豹肢症患者协会。你认识很多协会里的会员,本地那为数不多的几个病人,自然是每个都认识。协会里很多人都吃过你做的甜点,每个人都赞不绝口。很多人也都喜欢你这位开朗热情,善良的心碎母亲。
在中国,监控无处不在。在这边的确是差一点。但是,你太心急了。有科尔隆公司的员工看到你在出事那天尾随科尔隆出去。杀科尔隆也许还可以说是被骗了之后激情杀人。可那天在超市外,你碰到了门德斯,马上告诉他晚上老地方见。这被超市外一辆车上的行车记录仪拍到了。你被莉莉斯被杀现场的大猪草伤到,你的血液出现在了本贾尼被杀的现场。你是克里斯的母亲,而在他被杀前,他家已经24小时为警方监控。严格的说,并没有什么外人能轻易的闯入并杀死他。也就是系列案,你与每一起案子都有关系,你根本跑不掉。”
“我也并没有想过要跑。”
梅根自嘲的笑笑,“我是克里斯的母亲,我生了他。我也只不过,是亲手弥补了一个,对我自己来说,当年所犯下的严重错误罢了。”
“即使如此,你也没有权利剥夺克里斯现如今的生命。”
陆沅离道:“何况还有那么多与你毫无关系的其他人。海豹肢症患者,他们每一个人都活得这么艰难,你怎么忍心杀死他们的?”
“活得最艰难的人是他们吗?哈哈哈!”
梅根歇斯底里的狂笑道:“我生了一个肉瘤,这句话在我生产之后,整晚整晚的回响在脑子里,只看了克里斯一眼,我足足有半个月睡不着觉。他在住了44天医院之后,终于顺利的出了保温箱。然后我的噩梦就开始了。
伟大的教授,你能想象吗?一个光鲜亮丽的励志偶像,他连屁股都擦不了。每次他撅着屁股的样子,就如同一只丑怪的无毛猫。而这只是其中最微不足道的一点,他不能自己吃饭洗澡穿衣,他永远也不能穿系带的鞋子,因为他自己永远也没法系鞋带。
我花费于其他父母数倍的辛苦,光屁股就为他擦了整整二十年,几乎用了一辈子的人生,好不容易才养育他长大,他也终于成功了,却开始到处跟女人鬼混,还染上了最肮脏恶心的疾病,还害了他的孩子……”
陆沅离面无表情道:“所以你才决心杀了他?”
“不,还没有。”
梅根红着眼睛说:“可即使都这样了,他还在不停的找女人,那个安妮也怀孕了……他无所谓安妮生不生,安妮的孩子会不会像本一样遗传一辈子的疾病,他只关心,今天又有几个女人跟他示好,他又能证明自己了。我终于明白了,像克里斯这样天生残疾的人,他们的心理永远也不可能正常。
就像科尔隆,他需要越来越多的钱,才能证明自己的能力,门德斯就爱那些什么用都没有的漂亮小东西,莉莉丝永远想要无数的男孩围绕在她身边献殷勤,本贾尼必须永远排在前五名,否则就无法停下来。他们为了暂时忘记身体上的残缺,取得心理上的满足,甚至不惜去偷去抢去骗……我只是不想他们再因为这些扭曲的心理,去祸害这个世界,祸害普通人了……”
焦旸以为,这时候陆沅离该上那句经典的“荒谬”了。
然而,陆沅离只是伸出手指,慢条斯理地敲了敲桌面,“那么你呢?不论是克里斯,还是其他人,他们能够选择自己的出生与身体吗?你当时为什么不按规定做产检?发现异样时为什么不放弃,克里斯出生时为什么不及时止损?你说得话或许也没错,但你恰恰是最没有资格说的人之一。”
梅根不自觉的掩面抽泣,半晌,才哽咽着说出几个字,“我,我那时候还年轻,什么都不懂,不知道吃那种药会这样……”
“那么现在最后的问题就是,”
陆沅离道:“你和凯蒂是怎么回事?她知道你做得事情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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