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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臣周颂青。”
*
与宫中的严肃沉闷截然不同,宣平侯府平和安静。
郑钰坐在带着轮子的特制木椅上,面带笑容地欣赏着面前开得正盛的芙蓉,正欲从椅边捞起水壶。忽有一只蝴蝶飞来停驻在花瓣上,他便停下动作。待几息后蝴蝶翩跹离去,他才安心浇花。
细细的水流顺着花瓣流向根茎、流入泥土,他满意地放下水壶,这才悠哉发问:“乱了?”
朔风撑着竹伞立在郑钰身后,低低应了一声。
郑钰轻笑,滑动木椅向前一步,朔风连忙跟上。他犹豫片刻,小声问道:“可是公主似乎……”还没说完,瞥见郑钰眼中冷意,急忙住了嘴。
“做好你的分内之事,其他的少管。”厉声斥责后,郑钰又有些怅惘,“我也不是要让陛下有事,毕竟他是阿容的父亲……”
朔风垂下头,不敢再多话。
“对了,那个香囊,你处理干净没?”
听见此话,朔风握着伞柄的手一紧,似在犹豫答案,终于在郑钰再度发问前答道:“都处理了,主子安心。”
“那就好,别影响了后面要做的事。你也知道,我并非要害陛下与太子,我只是……”郑钰并未说出后半句,也并不需要朔风回答,倒更像是喃喃自语,更像是说服自己。
朔风知晓郑钰的未尽之语。
他只是想让公主无依无靠,想让陛下不再是阻碍。
但,朔风不知道自己做出的选择对不对。他将竹伞完全斜向郑钰,自己则探出头眯起眼迎上了灼目烈日。
第48章第48章薛蕴容的话像一根尖刺,……
因着周颂青的一句“中毒”,皇城内开始了细致的排查。上至膳房饮食,下至衣物布匹,都被检查了个遍。
然而,往上细数半年,这些凡呈入宫中、需送至御前的物件都由成柯仔细查验过数遍,更不必说入口的食物。而那些御前试毒的小内侍也没有一个出现与景元帝相类的症状,此事似乎陷入了僵局。
虽然毒源未明,但眼下研制解毒汤剂、使陛下清醒显然更为重要。
小内侍试了试刚煎好的新药,见他半刻钟后仍安然无恙,成柯这才将药喂给景元帝。
薛蕴容伏在榻前,满怀希冀地盯着景元帝。然而一剂汤药服下,又等了许久,景元帝仍未醒转。
她红着眼扭头看向周颂青,试图从他那里得到一句合理的解释,却见他结巴着嘀咕:“不应如此啊,我明明是按照记载的药材配比熬的药,除非……”
“什么意思?”
眼见希望落空,薛蕴容倏地起身,急切发问。
“殿下,微臣查过陛下脉案。前些日子陛下偶感风寒患有咳疾,医药署诸位同僚开了方子,可陛下依旧久久难愈。原本是要再行猛药,可根据病案,陛下撇去了汤剂,而后竟咳疾竟渐渐痊愈了,只是不知陛下额外用了什么药,这个额外用药脉案上却并无记录。更何况,微臣猜测,陛下所中之毒并不算纯,或许……”
见薛蕴容皱起眉头,他又连连扬声作保:“殿下放心,微臣会再作尝试,一定能早日研制出来!”
听着周颂青的猜测,成柯极力思索着:“陛下先前确实咳疾难愈,后来是小侯爷送来个鼻烟壶,陛下日日常用才好了许多。”想到鼻烟壶来历,他有些迟疑,“可医官也验过,并无问题。”
成柯口中的鼻烟壶,薛蕴容有些印象,前些时日便见父皇时时用起。
那鼻烟壶小巧精致,从外观上看设计得极为用心。当日她还问过个中用料,大约是冰片、苦艾、白芷粉一类的寻常药材。
“鼻烟壶在何处?”
“先前是在老奴这里,可是从猎场回来后,陛下便将它拿走随身取用了。”说到此处,成柯越发感到不安,“可陛下昏睡后,老奴为陛下宽衣,想寻此物却遍寻不得,自此便再未见过此物了。”
“再未见过……”薛蕴容喃喃自语。
从父皇出事到他们入宫,除了成柯外,便只有众医官进入寝殿。!!
兄长当是好意,可若是医官暗中动了手脚。
她不敢细想,追问道:“那日查验的医官是谁?快去把他带来。”
“姓何。”成柯答完后,转身便要吩咐殿外的小内侍。
却听周颂青疑惑:“何大人?今日午后,他便告了假,不在医药署。不过微臣知晓何大人住处,殿下若需要,微臣自可带路。”
竟这般巧!他定有问题。
薛蕴容当即令成柯指派两名侍卫跟着周颂青。
周颂青离开寝殿后,清安宫内除了昏睡不醒的景元帝外,便只剩这三人。
她终于得空看向站在寝殿中央的越承昀。不知何时起,他默不作声地走到了那处,此刻正仔细打量着寝殿中央的金猊炉。
“你在看什么?”她走近问道。
“这金猊炉熏得是什么香?”越承昀伸手在炉便扇了扇,好让里面残余的冷香的气味散一些出来。
薛蕴容一愣:“从前一贯用的都是母后所喜的沉香。”
“先前确实如殿下所言,可自从陛下患了咳疾后头疼得紧,便燃起了安神香。”成柯适时出言解释,猜越承昀是疑心安神香构成,忙道,“陛下专用的安神香,是由老奴亲手看管的,也是由老奴亲手所取用,不会有问题。”
越承昀垂眸,突然抚了一把金猊的嘴边,若有所思。
这时,身后的榻上忽然传来微弱的响动。
几乎是瞬间,薛蕴容匆匆奔向床榻,只见景元帝眉头紧皱,略显干瘦的手也紧紧揪住了锦被,似乎正经受着极大的不适。
“父皇!”她哽咽着开口,然而除了刚刚那声动静外,景元帝仍无别的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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