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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室那台“频魔改炉”的红光,在连续八次灼目的绽放与淬灭的白雾后,终于黯淡下去。空气里弥漫着浓烈刺鼻的金属淬火味、臭氧味,以及一股挥之不去的汗水和焦糊气息,如同刚刚经历了一场微型的工业革命。客厅中央的地板上,水渍蜿蜒,散落着扭曲变形的废弃轴承残骸和冷却后乌黑的金属碎屑。
苏青博士放下手中那把特制的耐高温钳子(钳柄处甚至留下了几个浅浅的指印)。她的实验服前襟被汗水浸透,紧贴在清瘦的身形上,鼻梁上的眼镜片蒙着一层细密的水雾。她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带着科学家的疲惫和完成艰巨任务的冷静,扫过面前那方旧毛巾(便利店出品)。
毛巾上,整整齐齐地排列着九枚乌黑锃亮、泛着暗蓝冷冽光泽的“金鳞”轴承!它们大小一致,圆度完美,表面残留着淬火后的细密鳞状纹路,如同深海巨兽身上剥落的鳞甲,散着一种经过千锤百炼后的沉静力量感。
玲珑的机械臂悬停在轴承上方,金属手指尖端的微型探针闪烁着微光,正在进行最后的精密测量。“直径公差:±oo。圆度误差:≤ooo。表面硬度:hrc…符合‘金鳞’标准。”冰冷的电子音汇报着,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确认”意味。
鹿玖看着那九枚静静躺在毛巾上的“金鳞”,又看看旁边瘫坐在旧藤椅上、脸色苍白如纸、呼吸急促、几乎虚脱的李如玉,眼眶有点热。整整九轮!每一次都是熔炉前的高温炙烤,每一次都是钳子下生死时般的塑形,每一次都是冰水淬火的刺骨激灵!对源初炉枯竭、本就虚弱的女帝而言,这无异于连续九次在鬼门关前走钢丝!她此刻闭着眼,额被汗水黏在脸颊,按在小腹上的手微微颤抖,指节用力得泛白,显然在忍受着巨大的痛苦。
“陛下…”鹿玖的声音带着哽咽,赶紧倒了杯温水递过去。
李如玉没有睁眼,只是极其轻微地摆了摆手,示意不需要。她的全部精神似乎都在对抗体内翻江倒海的冰冷剧痛,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苏青博士摘下眼镜,用衣角擦了擦镜片上的水雾,重新戴上。她的目光扫过那九枚“金鳞”,又落在李如玉惨白的脸上,镜片后的眼神复杂了一瞬,最终归于一种理性的评估。“能量消耗…过度。意志力…载。需…静养恢复。”她顿了顿,补充道,“‘金鳞’初成,待…实战检验。”
实战检验?鹿玖看着那九枚宝贝疙瘩,感觉压力山大。这玩意儿可是陛下拿命换的!万一检验不合格…
就在这时,一阵熟悉的、小心翼翼的敲门声响起。
“笃、笃、笃。”
又是孙婆婆!
鹿玖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可千万别再是猫或者鱼汤了!他看了一眼虚弱的女帝和满屋狼藉的“工业废墟”,硬着头皮去开门。
孙婆婆果然站在门外,手里没端汤盆,却抱着一个沉甸甸的、用旧花布包裹着的方形物件。她脸上带着点不好意思的笑容,探头往屋里看了看,当看到客厅中央那滩水渍、散落的金属垃圾和瘫在藤椅上脸色惨白的李如玉时,笑容僵住了,变成了浓浓的担忧。
“哎哟!如玉姑娘这是怎么了?脸色这么差?累着了?”孙婆婆挤进门,把怀里的东西小心地放在门边唯一还算干净的地上,焦急地走到李如玉身边,“我就说你们年轻人别太拼!看看!累坏了吧?快躺下歇着!”
李如玉勉强睁开眼,看到孙婆婆关切的脸,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只是微微摇了摇头。
孙婆婆心疼地叹了口气,又看向鹿玖:“小鹿啊,你们这…这是在屋里打仗呢?这味儿…这水…”她指了指地上的狼藉。
鹿玖尴尬地挠头:“没…没打仗!就…就搞了点小…小明!陛下她…有点用力过猛了…”他实在不知道怎么解释“九锻九淬铸金鳞”的壮举。
“唉!搞明也得注意身体啊!”孙婆婆絮叨着,这才想起自己来的目的。她走回门边,解开旧花布包袱,露出了里面的东西——一台老掉牙、刷着暗红色油漆的“蝴蝶牌”脚踏缝纫机!机头锈迹斑斑,皮带松弛,最关键的,是机头下方那个驱动轮的位置,出一种令人牙酸的“嘎吱嘎吱”干涩摩擦声,随着孙婆婆无意识的拨动,轮子转动极其艰难。
“这不…”孙婆婆指着缝纫机,一脸愁容,“我这老伙计,跟了我大半辈子了,这两天不知道咋了,这轮子转起来跟生了锈似的,沉得要命,还吱哇乱叫!踩几下就累得慌!找修家电的,人家说这老古董零件早没了,修不了!我寻思着…”她看了一眼李如玉和她旁边那辆造型凶悍的自行车,“你们连那么吓人的车都能整,这缝纫机…能不能给瞧瞧?”
缝纫机?驱动轮干涩?鹿玖凑过去仔细听了听那“嘎吱”声,又试着转动轮子,果然阻力巨大,出金属摩擦的刺耳声音。这症状…听着怎么那么像…轴承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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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心脏猛地一跳!目光下意识地瞟向旧毛巾上那九枚乌黑锃亮、泛着冷光的“金鳞”轴承!
实战检验…这不就来了吗?!还是孙婆婆亲自送上门!
“能修!婆婆!肯定能修!”鹿玖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赶紧蹲下身检查缝纫机驱动轮的结构。
苏青博士也走了过来,推了推眼镜,目光如同x光般扫过那锈迹斑斑的驱动轮轴部位。“驱动轴…单滚珠轴承结构。长期缺乏润滑,滚珠磨损严重,轴承腔锈蚀。”她迅做出了诊断,然后目光转向旧毛巾上的“金鳞”,又看了看李如玉,“尺寸…匹配。可…替换。”
李如玉靠在藤椅上,虽然依旧虚弱,但听到“缝纫机”和“轴承”的关键词,眼神瞬间恢复了锐利。她强撑着坐直身体,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取…‘金鳞’!为孙氏…更替!”
这是“金鳞”轴承的第一次“朝贡”!对象是一台饱经沧桑的老缝纫机!
苏青博士亲自挑选了一枚尺寸最匹配的“金鳞”。玲珑的机械臂弹出精密工具——微型除锈喷剂(废品改造)、特制润滑油(“黑脂”同源)、还有一套袖珍的轴承拉拔和压入工具(同样是废品堆里的杰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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