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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他们就要离婚了,今天不去吃点甜头,等到明天再去当变态跟踪狂,他可真就只能去吃苦头了。
这么想着,祁非红着耳尖,面上更为冷峻地敲响了烛慕的房门。
打开门,他立刻就看见了缩在被子里的烛慕,胸膛刚好遮过不可言说的地方。
祁非的视线定格在烛慕胸膛上的某一处——那是已经很接近脖颈的地方,是烛慕高中时整个人过度劳累摔倒,不小心划到锐利的机器,最终留下的一道浅淡的疤痕。
也正是因为这道疤。他终于忍不住对烛慕的心疼,给他介绍家教的工作,才有了他们的后来。
祁非定定看了几秒,随即视线上移,看到烛慕结实有力的手臂,看到他由迷茫到清醒的眼眸,再看到他乖顺搭下来的黑发。
他忽然就想到了高二有个体育老师,天天亲自来通知烛慕参加训练,顺便用一种如狼似虎的眼神拉着他让他去参加训练,他说不去。
可是某一天,那个体育老师没来,反而是来了一个低年级的学弟。
他看着一米九的大高个怯生生站在一米八的烛慕面前,声音极低的和他说了些什么话。
祁非一句没听,眼里只有烛慕笑眯眯地回答了一句“好”,那个学弟黝黑黝黑的脸上也随之泛起羞涩的笑容。
十七岁的祁非左手撑着脑袋,右手的笔在五指间飞快且有序地旋转。
他盯着烛慕头顶一撮翘起的毛,在阳光照耀下发着金光。
下一次再受到那个体育老师邀请,他鬼使神差地就说了一句:“好。”
可惜也是同一天,祁非得知烛慕退队了——因为他实在是忙得分身乏术。
就像他高二发现自己喜欢上了烛慕,高三就被逼着戒掉喜欢。
他们总是这样,擦肩而过。
祁非心神恍惚地重合了烛慕的十七岁和二十七岁,直到烛慕疑惑地问了一句:“怎么了?”
祁非回过神,却并没有想好该怎么回答他,总不能说‘床塌了,所以只好过来挤挤’吧。
他欲盖弥彰地把视线钉在了烛慕头顶的白墙上,平静地说:“床上有……一只……蜘蛛。”
祁非抿了抿唇,思考力回笼后他才觉得自己真是脑子短路了,这么低劣的理由谁会信?
果然,烛慕疑惑地问了一句:“蜘蛛?”
祁非眼见越说越错,再也不开口,闷不吭声地钻进烛慕的被窝里。
——反正他已经打定了主意,不管事情成败,他都得先捞点好处。
烛慕果然没有拒绝。但祁非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安心。如果把他脑子里的抽象想法具体成一张白纸,那一半写着“烛慕”,另一半就是写满了“乐乐”。
那个烛慕在梦里从未如此难过呢喃的名字。
如果不是前两天他偷偷进来看他,或许他永远也不知道烛慕的心里还有一个人,能让他有失恋一样的痛苦。
即使烛慕后来说乐乐只是他小时候的朋友,祁非依然放不下心。
他们两个之间的关系实在太可怕。
到底是什么样的情谊才能让一个不到十岁的小男孩在心里惦记了十几年?
那他们这三年的相处,又会在烛慕心底留下多久的印象?
全国十几亿人,祁非曾以为在烛慕的世界里消失了十多年的“乐乐”再也不可能出现。
直到那个名叫“乐闻”的男人亲昵地揽上烛慕的肩膀,在他脸颊留下一个吻。
“好久不见喽,竹子。”
他从烛慕嘴里旁敲侧击问到了许多关于那个人的故事,一种无力之感油然而生。
他的确无法比拟那个人存在于烛慕记忆里的时间和经历。
可是凭什么呢——
凭什么烛慕嘴里说出来的是“乐乐”,却不是他的名字?
凭什么就不能是他们之间有着二十多年的情谊,并在彼此心里刻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记?
凭什么乐闻能见证烛慕生命里所有最重要的节点,而他这个“伴侣”却只是煞费苦心骗来的虚假谎言?
凭什么烛慕只有说到那个人的时候,才会笑得这么开心,而他们只能是相敬如宾?
凭什么……先动心的不能是烛慕……
只要烛慕敢追他,他就敢立刻答应!
祁非醋溜溜地想。
祁非听着听着,在公司紧绷了一天的神经渐渐松懈,又在混着烛慕身上沐浴露清香的空气中,眼睛逐渐闭上了。
他失去意识,投入了一个奇怪的梦境。
印象最深的是一个小孩回头,冲着他灿烂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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