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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的余晖晕染了半边天幕,路边孩童的笑闹声惊起几只飞鸟,扑扇着翅膀划过昏黄天际。
下课铃响起,像是往湖水中丢了一颗石子,原本安静的教室霎时间吵闹起来,纸张翻动,椅子腿摩擦大理石地板的声音交错响起。
靠窗最后一排的少年沉默着站起身,三两下收拾好东西拉好拉链,将破旧的黑色书包挎上肩,从后门大步走出教室。
“他今天又回去这么早啊?”
“学霸嘛,急着回家学习呢。”
“吓人,也不嫌累……”
加快的步伐把同龄人零碎的讨论声甩在身后,少年面无表情,长长刘海遮盖下的眼睛露出半边,目不斜视地注视着前路。
今天的运气不太好,接连三个红灯,十字路口堵得水泄不通,即使是步行一时半会也难以从人群中穿过。
好不容易脱身出来,禄沧抬头看了眼又西斜几分的太阳,抿了抿唇,步子又迈大了几分。
小区的道闸杆前不久被喝醉的人撞坏了,这么多天了依旧没有修,以一个滑稽的姿势弯折在半空中,显然已经发挥不了任何作用。
楼下的垃圾桶早已堆满,周围的地面上湿漉漉的,不知洒上了何种液体,散发着刺激鼻腔的难闻气味。
少年在浮着霉味的楼梯间一步三个台阶,台阶的水泥边缘早就被各种鞋底磨圆,稍不注意踩上去就打滑。
楼道狭小的窗户几乎透不进来光芒,如果再晚点时间,只能在坏掉的声控灯下艰难地摸黑上楼了。
在门口站定时,禄沧盯着门把手,苍白的脸上没有表情,却再次抿了抿干燥起皮的嘴唇,随后像是下定了决心一样,从书包夹层摸出钥匙伸进锁孔。
房门被拉开,他半只脚踏进屋内的地板。
下一秒,什么东西朝这边飞过来,紧接着在耳边爆裂开来。
巨大的声响吓得少年身体一颤,怔在原地。
回过神后,他低下头去,从地上那团支离破碎的玻璃残骸中辨认出是喝空了的啤酒瓶。
“回来这么晚,看来你是忘了这是谁的家了。”
说话的男人慵懒地坐在沙发上,收回方才抛掷酒瓶的手,慢条斯理地撑在下颌处,镜片后的凤眼微眯,向少年投来视线。
他的唇角上扬,似乎在笑,却让禄沧从脊背窜上一股彻骨的寒意。
禄沧低下头,声音低低地道歉。
“对不起,下次不会了。”
说完后,他将肩上的书包放在一旁,从右手边拿来扫帚,将地上的酒瓶碎片扫起来倒在客厅的垃圾桶里,期间不忘抬头看一眼刚刚被啤酒瓶砸到的门框。
那里已经明晃晃凹下去了一块,如果砸在了脑袋的太阳穴上……
禄沧手中动作一滞,又立刻将其掩盖过去。他复又低下头,垂下的刘海将眼眸完全盖住,除微微翕动的细密睫毛外,看不出一丝情绪。
快速地处理完这些后,禄沧头也没回地走进厨房,在小的几乎转不开身的空间里熟练地开火,动作麻利地为男人准备今晚的晚饭。
【准头很差,宿主。】
冰冷不带感情的机械音在耳边响起,坐在沙发上的男人低笑一声。
“真砸到他的话,任务还怎么继续。”
男人戴着银色细框眼镜,丹凤眼尾微微挑起,右眼下的一颗泪痣位置正好,显得那双眼睛愈加多情。
【检测到数值增长,当前目标恨意值38.3%】
系统的播报适时响起,封赫池的目光投向背对着这边在厨房忙碌的身影,回想起方才少年好似无动于衷的表情。
年纪尚小,但已然能将情绪藏匿于心,相当具有反派特质。
*
这是封赫池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二个月。
这个世界的原主高中毕业就开始混日子,花天酒地不学无术,生活中只有酒和女人。
在与禄沧的母亲谈恋爱后更是变本加厉地吃软饭,女人同时要用微薄的工资养活这个家里的三口人,在与原主同居后不到两年就因为过劳去世。
女人去世后,原主拿着赔偿的一笔并不算多的赔款,更是变本加厉地潇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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