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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哦,好。”
禄沧闭上眼将脸埋进交叠的臂弯里,眼睛疲惫发酸,头脑却很清醒。
昨晚他从挂了电话之后就一直没睡,只是打算看看封赫池会在几点回来。
没想到一等就等到了早上。
早上他从封赫池身边路过时,闻到了淡淡的酒味,但应该不是封赫池喝的,以前封赫池在会所鬼混完回家时,身上浓烈的酒臭味就算是隔了三米之外都闻得清清楚楚。
昨晚听见的嘈杂的人声,封赫池想必是在一个晚上尤其热闹的地方。
酒吧吗?
但封赫池以前不会去这种地方。
年轻成对的男男女女居高,尤其周围环境太过吵闹,封赫池不喜欢那种地方,会所那种能点来陪酒小姐前呼后拥的才是他喜欢的。
他去酒吧干什么?
还嫌在会所欠的钱不够,打算再多欠点外债吗?
那晚回来之后,他的心脏被极端的愤怒与憎恨充满,满脑子只有杀了封赫池让他偿命的想法。
在他拿起刀时,就做好了没有成功被暴怒的封赫池反过来杀掉的准备。
那对他来说反而是种解脱。
想要杀掉封赫池的确失败了,但封赫池却并没有对他动手,反而还在他即将自杀时制止了他。
他的确是和以前不一样了。
脑袋逐渐昏沉,一晚上不睡觉对于高中生来说还是太过,禄沧的眼皮逐渐变重,接着沉沉坠入梦境。
眼前的景象逐渐模糊又清晰,禄沧回过神时,发觉自己正站在几年前的出租屋之中。
听到一旁有说话声,他回过头去,看到比记忆中年轻几岁的妈妈坐在沙发上,被男人半搂在怀中,两人互相调笑着,仿佛一对最普通的情侣。
忽然妈妈像是想到了什么,突然坐起身来。
“小沧要放学了,我得去接他。”
“哎呀,反正学校有老师呢,让他多等会儿又怎么样。”几年前的封赫池笑着去拉妈妈的手,搂着她的腰把她搂在怀里,语气随意。
“那怎么行,小沧还小会害怕的,我现在去接他,你在家乖乖等我哦。”
女人说着起身穿衣服出门,禄沧的目光始终追随着她直到房门关上后,他转过头去,看到沙发上的男人脸色瞬间冷下去,嘴里发出不屑的嗤声,随即懒洋洋地往沙发上一躺,一副万事与他无关的表情。
眼前的一切再次模糊,禄沧的视野恢复时,发现自己正站在手术室外。
猩红的灯悬挂在手术室外壁,周围有纷杂的脚步声,似乎还能听到哭泣的声音。
手术室的门再次打开,戴着白色口罩的医生走出来,向守在手术室外的禄沧和封赫池摇了摇头。
禄沧还未出声,一旁的封赫池突然爆发出巨大的哭喊声,随即快步向推出来的担架车跑去,禄沧紧跟在他身后,看到他跪在担架车旁哭得声嘶力竭,紧紧地拉着妈妈的手。
禄沧走上前,看到尚存一丝意识的妈妈努力地朝他笑了笑,艰难地启唇说话,声音像是被一层隔膜堵在外面,但禄沧早已把妈妈那天说的话记在了心中,即使没有声音,他也知道她在说什么。
妈妈说,让他和封赫池一起好好地生活下去。
禄沧扯了扯嘴角,只觉得十分嘲讽。
他和封赫池在一起,又怎么可能好好生活下去呢。
情景再度切换,禄沧来到了那个破旧的楼梯间。
窗玻璃早就破损,凛冽的寒风从空荡的窗口不留情面地吹进来。
禄沧只穿了一层单薄的薄绒秋衣,外面的温度有零下二十度,他的手早就冻得失去了知觉。
禄沧挪动着脚步上楼,试探地敲了敲屋门,屋内顿时传来男人的怒骂声。
禄沧不记得自己曾经是因为什么惹到封赫池了,但至少不会是什么大事。
他又走下台阶,在拐角的窗户下抱膝缩成一团。
比起那个让人恶心的家,他宁愿待在这个地方。
他闭着眼靠在墙上,心里想,如果封赫池消失就好了。
北风呼啸的声音和男人怒骂的声音似乎都消失了,再睁开眼时,禄沧发现周围的环境他并不熟悉。
他似乎是在一栋大楼里。
周围的人行色匆匆,抱着文件或打着电话,每个人都很忙碌。
禄沧迈开步子,随意地在周围闲逛,并没有人注意到他。走着走着,禄沧来到一道门前,他抬头看了看墙上的标识,写着总裁办公室几个字。
禄沧盯着那几个字看了一会儿,抬手拧开门把,推门进去。
装修低调奢华的办公室内,墙上挂着的画也是一眼就能看出来的昂贵。
禄沧面无表情地扫视了一圈屋内的装潢,把视线移回房间中央。
他的呼吸忽然停了一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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