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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颂发了一张台词稿过去。
她忐忑地打下字:就配这个,行吗?
稿子是她精挑细选的,充斥着大量需要气音和低喘的段落,情绪张力极大。她几乎是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冲动甩过去的。
要么彻底点燃她的灵感,要么被拉黑失去精神食粮。
她赌了。
屏幕那头,江镜舟看着无声惊雷发来的台词稿,瞳孔微缩。那些文字像带着钩子,撩拨着他内心深处一直压抑着的东西。
这份稿子确实属于比较前卫的,但和他之前配过的那一次也差不太多。
宁颂这边度秒如年,看着对方迟迟没有回复的对话框,心一点点沉下去。
完了,还是太冒进了。
边界无舟这种清冷挂的,肯定觉得被冒犯了。
在灵感枯竭的焦虑和被拉黑的恐惧双重折磨下,她恼躁地点开语音键,压低了声线,用一种与她甜美外表截然不同的声音快速解释:舟大,你别误会。单纯配音,不做他用。我最近真的急需这种强烈的情绪冲击来找灵感。如果你能配合,我感激不尽。实在不行……我这儿还有一些不那么……嗯的稿子,你看看?
这突如其来的御姐音,让江镜舟一愣。他没想到,会是通过这种方式知道惊雷哥的性别。
这声音……让他心底莫名升起一种被强势者需要甚至掌控的感觉。
鬼使神差地,他删掉了输入框里打了一半的拒绝词,回复道:就这个吧。我需要点时间准备,你着急吗?
宁颂看到回复,差点从椅子上蹦起来。
无声惊雷:太好了。急……也不算太急。可以的话快一点当然最好。
江镜舟回复了个好,随即头像灰了下去。
下线后,江镜舟对着那段露骨的台词稿,陷入了长久的沉思。
指尖无意识地划过屏幕上那些需要“喘息”、“呜咽”、“带着哭腔哀求”的字眼,一种复杂的情绪混着几分羞耻感在心底交织翻涌。
他需要……进入那个状态。
.
宁颂正对着画稿抓狂,手机响了。
屏幕上跳动着“江主编”三个字。
她耳根反射性地一软,按下接通:“江主编。”
“小绯,”江镜舟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清冽,“关于你的新作,公司高层讨论后有了初步意见。”
宁颂心提了起来:“您说。”
“作品可以继续推进。”江镜舟说,“但是,公司需要根据后续剧情发展和市场反馈,再最终判断作品的定位和推广方向。并且……公司建议,在作品初期,尤其是尚未涉及核心情节时,不特别标注gb题材标签。”
宁颂愣住了:“什么意思?‘骗’读者进来?”
电话那头的江镜舟沉默了几秒。
他当然知道这个提议不厚道,但这是上面权衡利弊后的结果,并非他个人意愿。
他只能尽量客观地转达:“有的读者可能什么都看,也可能因为你的画风和前期的精彩剧情,自然而然地接受了故事的核心设定。但如果一开始就贴上gb的标签,很多人根本就不会点开,这会极大减少作品的曝光和潜在受众。这是市场现实。”
“我不同意。”宁颂斩钉截铁,“必须从头到尾打上gb标签。这是对题材的尊重,也是对真正想看这类作品的读者的尊重,方便她们精准找到它。”
江镜舟轻轻叹了口气:“小绯,gb……它本质上是一种亲密关系中的特定模式。在故事的前中期,在尚未发生明确指向性的亲密行为之前,它的情感互动模式,其实和某些张力很强的bg作品,差别并不算太大,不是吗?我们只是暂时模糊这个标签,让作品有机会被更多人看到。”
他顿了顿,补充道,“不打gb标签,已经是上面在知道你坚持gb核心后,做出的最大让步了。我尽力争取过。”
宁颂没想到他会这么了解这个题材的争议点,明显是下了功夫做调研的:“江主编,我还是觉得……应该打上。这个题材的核心魅力在于权力关系的反转和心理博弈,在于……”
“小绯,”江镜舟突然打断了她,“你有没有想过,有一天,在文学创作领域,让gb不再是一个需要特别标注、甚至被视为小众xp而羞于启齿的标签?”
宁颂被问住了。
江镜舟的声音继续传来,冷静而清晰:“就拿网络小说平台来说。目前最大的女频网站,bg、bl、gl界限分明,有各自的专属领域。gb作品被划分在bg大区里,这没问题。但为什么写gb文,却一定要打上gb的标签,才能勉强被它的受众看到、才能存活呢?诚然,gb有它忠实的受众群体,但在整个阅读市场的大盘里,它还是太弱小、太容易被忽视甚至被污名化。我给你的提议,核心目的只有一个:让你的作品先活下来,被更多人看到。只有活下去,才有机会让它的核心价值被更广泛的群体知晓、接受,甚至……改变一些固有的观念。这难道不是比一开始就圈地自萌、限制受众,更有意义吗?”
宁颂握着手机,静静地听着。
她能理解江镜舟话语里的现实考量,他说的是事实。gb题材目前就是小众,甚至在某些平台会被判为“特殊xp”而限制流量。但是,如果不打这个标签,那些不吃这口粮的读者点了进来,岂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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