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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淼心想自己单身多年,竟差点被这么一句话给震住。她当然不会自作多情,路慎东问她要电话,除了公事联系,还能有什么想法?
定下心神清清楚楚地报了号码。
收了线,将手机递还给岑姝,她一脸探究神色,“解决了?”
“他说会想想办法,让我等电话。”
“这就是有戏了。”
“希望如此。”苏淼合上电脑,起身去图书室找材料。
研究所的文献资料,图书管理以及基建办公室都归副所长李文漪教授管理。李文漪年约七十,从平大退休后返聘到研究所做管理工作。常年戴一副普通的老式无框眼镜,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看起来严肃而古板。
人送外号“李师太”。
苏淼一进所,就被八卦的孙小雪详细科普过在职同事们的背景信息。说到李师太,着重强调了她终身未婚一事,并对此真情实感地批判了一番,信誓旦旦地表示自己绝不会做孤身到老的可怜女人。
用她的话说:“男人这东西可以质量不好,不好还能再换,但绝不能没有。”
苏淼对这种毫无营养的言论不置可否,只当她胸大无脑,随意敷衍了过去。
初见李师太,苏淼自诩强大的心灵还是受到了无情冲击。只因在登记簿上错写一字,换来的就是一顿疾声厉色的呵斥。
“考古出身连自己下笔写的字都无法把握,还妄想将几百几千年前的事情弄明白?你来这要是为了消遣,以后也不用再来了。”
苏淼读至博士毕业,一路蒙受导师疼爱和师弟妹们的敬重,何时受过这等劈头盖脸的教训?
可恨她初来乍到,手头项目陌生之极,若不能查阅资料,工作将寸步难行。
苏淼心中懊悔不已,没想到一开始就得罪了李师太,以后的日子恐怕不好过。
但文献还是得看,她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借书。李师太冷脸依旧,显然已牢牢记住她就是那个马虎大意的新员工。经此一劫,苏淼再不敢犯同类错误,落笔三思而行,就连能简写的内容也都逐一完整记录。
有一回,她将集成了几个月研究心血的笔记落在了阅览室,唯恐被当做废纸处理,凌晨十二点匆忙赶回去找,却意外发现文献室的灯还亮着。
李师太独坐办公桌前,正全神贯注地翻看古籍资料。苏淼心中焦急,却不敢打扰,找了本书静坐一旁。再回神时,李师太已站在她面前,手里拿的正是她苦苦寻找的笔记。
“看你年纪轻轻,东西做的还算细致。”
天大的夸奖!
李师太非但没呵斥她丢三落四,反而破天荒地夸她一句。苏淼大喜过望,谢天谢地,她终于过了师太这关。
此后,李师太对她虽不说和颜悦色,态度却比往日缓和许多。若是碰上她外出参加交流会,有时候还会将文献室的钥匙交给她保管。
找完资料,苏淼索性在文献室接着工作。直到李师太进来,苏淼发现都过了下班时间。
“食堂饭都收了,你还在这要干到几点?饿晕在这我不管账。”
苏淼忙收东西,“李老师,我忘记时间了。”
李师太坐回桌前,苏淼抱着电脑,看她脸色发白,“李老师,您身体不舒服?”
李师太没回她的话,目光落在她口袋上:“手机一直在亮,又关静音?万一有急事找怎么办。我没事,你出去吧。”
苏淼掏出手机,发现已有三四个未接来电,都是同一个陌生号码。
正欲回拨,对方却又挂断。她等了一会儿,电话没再打来,索性决定稍后再联系。
对李师太的阴晴不定习以为常,苏淼道了别走出文献室。走出几步,她回头看了一眼,只见李师太坐在办公桌前,神色如常,便放下心快步离开。
走到半路,电话没有再响。苏淼福至心灵,忽然意识到什么,连忙拨了电话回去。
几秒等待音过后,电话接通。
“我是路慎东。”
苏淼大感意外,居然真是他的电话。
对方自报家门,语气听不出有没有恼火,只是比先前更低沉一些。
最早的未接来电是两个小时前,之后是准时的半小时一通,四个电话她一个都没接到。
自知怠慢,她连连道歉。
“你要的东西找到了。”他说话一向直进直出,没有废话。
苏淼佩服他的效率,困扰她许久的难题,竟在几个小时内就被解决。找他果然没错。
忙点头:“你在哪儿,我马上过来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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