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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他们没订到位置,路慎东说了苏淼并不想听到的话:“不介意就一起吃点。”
“楼上路先生常年定的那间包厢还留着,很安静。”大堂经理见缝插针。
“这样不好吧,打扰你们两位。”
“原本是庆祝她办展的庆功宴,人多也热闹。沁雯你觉得呢?”
哦,那位小姐叫沁雯。水做的心,芳雨霏霏文质安静,真是人如其名。
见路慎东低声询问,沁雯小姐仪态大方,做足女主人姿态,客气邀请他们入席。
苏淼不知道岑姝和路慎东何时变得如此熟稔,欣然应允,她只能随大流上楼。
一走进那个包间,回忆雪花般涌入。苏淼决心做透明人,自觉在靠门角落坐下。
路慎东与郑小姐是一组,岑姝和林希平真情侣,她自然是凑数的那一位。
菜单上来,岑姝率先点菜。路慎东身坐主位,闲适地靠着椅背,与身侧的林希平聊着天,岑姝点完菜,询问苏淼意见。
“我点菜常常出错,还是不点为妙,全由你们做主。”今日饭局摆明路慎东做东,他当然不会计较她是否点错菜色,只是少做少错。若是可以,她宁愿去吃路边十块一份炒粉,也不想在这吃不痛快。
岑姝又将菜单递给郑沁雯,郑小姐拿到菜单,堪堪翻过几页,随意点了几个菜。压根不看菜价,这点倒和路慎东如出一辙。
苏淼知道这是属于有钱人的从容。
她还看出这里的菜色并不称郑小姐的心,在平州市最好的海鲜楼,她最中意的竟是白灼菜心,特意关照少用酱油,她不喜欢吃咸。
“再加一份刀鱼,不放姜丝。”郑沁雯合上菜单。
苏淼记起那日第一次吃饭,路慎东也是这般叮嘱。
她心中了然,这位郑小姐大概就是孙小雪口中,当年与路慎东十分般配的那位女友。
电视剧常说所谓爱一个人就会记住他的全部喜好。她心想确实如此,即便分手,在一起的记忆还是无法轻易抹去。一方下意识脱口而出另一方的习惯,真是可怕的一件事。
谈话声停下来,路慎东接过菜单递给服务生,“加一道葱油蟹。”轻飘飘的话语,落在苏淼心弦上。
她抬头,路慎东的目光淡扫过来。
一霎的安静,她郑小姐的眼中读到疑惑。
也对,路慎东这样嫌麻烦的人只爱吃少刺鱼,从不爱吃蟹,那这道葱油蟹又是为谁而点?
苏淼并不蠢,她擅长装聋作哑。既然他点,她哪有不吃的道理。刻意避嫌,反而落人把柄。
“不知道郑小姐在哪办展?”热场子的事岑姝十分拿手,“画展?书展?”
“文物展。”
“这么巧,还是同行了。”
郑沁雯表情意外,岑姝已经介绍道:“我和苏淼都是考古所的,我管科技实验室,她做田野考古。”
苏淼开口:“如果我没记错,最近只有平州博物馆有一个欧亚金属艺术展。”
岑姝惊讶:“原是这场展,国内关于欧亚文物的展会难得一见,就连考古所都没分到展票,可谓一票难求。”
“的确是这场展会,我负责其中策划。”
岑姝又转头问苏淼:“你一直在汇阳,怎么知道有展会?”
苏淼一笑,眨眨眼睛,“师母给我打过电话,说给我留了首场的票,那时候我还在工地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就没应下。”
岑姝了然,平州市博物馆馆长张夏晴可不就是苏淼的师母。赵教授夫妻丁克至今,对苏淼百般疼爱,区区一张展票又算得了什么。
她又看向郑沁雯,想她年纪轻轻就是高端展会的主负责人,倒是厉害。
“原来苏小姐就是张馆长先生那位出色的关门弟子。”
苏淼心想,老师和师母实在抬举她,她何德何能。
“哈哈,老师总不好对外人说关门弟子愚蠢,我跟着沾光罢了。”
“苏博士总是如此谦虚。”路慎东望过来,看她坦然自贬身价,她哪里是蠢笨,分明扮猪吃老虎。
“慎东和你们怎么认识的?”问的是‘你们’,目光却留在苏淼脸上。岑姝笑了笑:“说来话长,主要是因为所里设备缘故和路总有来往。”岑姝是个人精,该说的说,不该说的半个字也不会吐露。
“的确,路总在设备上帮过我们不少忙。”苏淼附和。
路慎东挑眉,看两人一唱一和,只觉有趣。不会儿服务员敲门上菜,摆满一整桌。
路慎东手轻推玻璃圆盘,将葱油蟹转至苏淼面前。动作不大不小,在座人都已看见。偏偏苏淼仿似浑然未觉此等关照,半个眼神都未给他,伸手夹蟹大快朵颐。
“那郑小姐和路总是……?”岑姝余光瞥向苏淼,见她埋头剥蟹,两耳不闻窗外事,只能将话题轻飘飘踢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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