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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话说出口,应见画就后悔了。
他在说什么?简直和邀宠一样......
索性有风寒这层在,才不至于让他脸上无端的红潮显得突兀。他缓缓将脸颊埋进被衾里,嗅到一丝熟悉的药香。
是她身上的那种,他亲自熬的药香。
风寒好似更重了些,头昏脑涨,呼吸不畅。等了会也没见杜知津有反应,他忍不住向外偷瞧一眼,发现她守在窗下的药炉前,正一下一下扇着火,好似压根没听见他刚才的话。
这让他悬着的心稍微放下去了些。炉子里炖的却不是药,是昨天剩下的那只鸡。
应见画:“你不是说要把它卖了换钱吗?”
杜知津揭开盖子又往里面添了把枸杞,答:“原本是想攒着钱帮你把东西赎回来,但现在你的身体更要紧。”
他一愣:“赎?赎哪样东西?”
她不答,屋内一时只有炉火哔剥和宿雨敲窗的声音。良久,应见画混沌的脑子终于转过弯来,音调稍稍提高:“你看见了?”
杜知津背对他点点头,面容隐在跳跃的火光下,被蒙上一层暖色:“那是你母亲的遗物吧?理应珍惜。等我...等我把醉岚拿回来便想办法替你赎回。”
因高烧而昏沉的脑子总算快了一回,他沉默一瞬,道:“不全是为了你。况且,死物而已,没有活人重要。”
他想起她曾经说过自己有两把剑,取自“醒来明月,醉后清风”,手边却一直只有醒月,不见醉岚的踪迹。
身边少了一个人形火炉,时间久了风灌进来,吹得人手脚冰凉。他朝里侧缩了缩,全身藏在薄被下,依旧难以遏制地感觉到冷。
“另一把剑在哪?你要怎样才能把它寻回?”
杜知津略一思忖,道:“约莫是掉在虎穴潭潭底。不过不是什么大事,只要我恢复到从前的状态,站在岸边唤一声,它就会出来了。”
应见画见缝插针地刺她:“你也知道要先恢复到从前的状态?你昨天还和陆平上山打猎,玩得不亦乐乎。”
没想到他会在这时候翻旧账,杜知津默默戳了戳炉底的树枝,借此掩饰尴尬。
片刻后,她忍不住小声为自己辩解:“没有玩得不亦乐乎,我还记着不能用力过猛,不然怎么会才捉到两只。”
换做平常,满山猴子都只有被她撵的份。
应见画轻哼一声,不知信了还是没信。少顷,他漫不经意地开口打听:“你觉得陆平此人如何?”
那怪声说什么对不起他,爬墙磕一口平舟,听得人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首先可以判定,陆平的出现让妖怪分了心,但爬墙是何意?难道妖怪和他仅一墙之隔?可隔壁住着十年邻居黄家,若是黄家人被它夺舍,他不可能毫无察觉。
还有这个“磕一口”,只听过“磕一个”,磕一口怎么磕?用门牙磕核桃?
一句话里有大半句听不懂,只能从陆平下手。
见他没再揪着她跑去后山打猎的事追着不放,杜知津松了口气,回想道:“身手不错,虽然比我差了些,但作为一名捕快已经很够用了。不如说以他那样的功夫居然才是一名捕快,挺让人费解。”
听着评价还挺高?两人当真情投意合。
胸中没由来地蹿起一股无名火,很淡,也很莫名。他暗唾那妖怪三心二意,见着一男一女都能“磕”。
“哦对了,他今年二十一,月俸二两,家里有一个九岁的妹妹。”杜知津口述,“胸闷气短,心跳很快,可能患有心悸之症。”
说完,身后传来应大夫凉飕飕的声音:“哦?是吗,看来陆捕头身子很虚啊,需要好好补一补。”
她赞许地点点头,补充:“还有,他说他的生辰八字是......”
应见画惊了:“第一次见面他就把八字告诉你?”不怕被扎小人?
杜知津也是一脸疑惑:“是啊,我还以为现在流行给大夫看病前先说八字。”顿了顿,她道,“我好像没和你提过。你让我想想,我的八字应该是......”
他想说根本没那个规矩,却还是听完了,并在心底换算。
庚子年......她居然才十九岁?才大他两岁?
思及第一次见她时那满身的血污,他禁不住想,寻常人在她这个年纪也才成家立业不久,至多为柴米油盐的生计烦恼,哪里会到刀尖舔血朝不保夕的地步。
不过她这个八字......“陆平是水命,你是火命,五行相克,八字不合。”
杜知津愣了愣:“应大夫你还会看八字?我师尊也想让我学,但我一听长老念经就想睡觉,一点没学进去。”
她感慨:“你我真应该换个身份,你替我去上学堂,我替你给人看病。”
应见画腹诽她给人看病还得了?明明只是年少慕艾心跳加快,她给人诊成心悸之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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