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埃德温的研究向来是心外科领域最具突破性的标杆,公认是走在前沿的风向标。用文学创作类比,多数科研人员像是围绕“已有关键词”深耕细作的创作者,而埃德温这类人,则是为行业创造“新关键词”、开拓全新疆域的先驱者。
他们举旗往前一挥,开辟全新赛道,总会引来无数后来者簇拥而上,在这片空白领域里继续深挖探索。
正因如此,不少人都想趁此机会向他靠拢。若能搭上这趟顺风车,自己手下的学生或许能抢占研究空白的先机,跟着在高分期刊上崭露头角,发几篇高分子刊也不是问题。
很快,埃德温身边就围拢齐聚了各国心脏科专家,他们纷纷上前寒暄,打听主席课题组里最新的研究进展。
埃德温始终带着温和的笑意,从容不迫地一一应酬,平日冷硬的蓝眼睛也带几分这种场景下应有的亲和。
没过多久,刚结束圆桌会议的神崎凛挤过熙攘的人潮,快步朝这边走来,隔着几步就笑着朝埃德温伸出手:“霍德华主任,真是许久不见。”
作为德裔美籍学者,埃德温精通多国语言,德语是母语自不必说,英、日、法等因早年工作所需要也自如使用。他笑着与神崎凛握了手,随即侧身拍了拍阳向的肩膀,介绍道:“今天就不跟你多聊研究了,来认识下,这是真狩阳向,也是东京人。”
“东京人?”神崎很是惊讶。
顺着埃德温的手势,众人才留意到这个一直低调站在人后的小少年,丝毫没有怕生躲着的模样,明明站在霍德□□这样学界领头人身边,却自在地像在自家,躲在身后也是要吃手里那半块可颂。
于是,有心人终于在这时恍恍惚惚注意到,霍德华的左手一直垂在身侧,原来正捏着另外半块可颂。
“这小家伙对你的研究方向很感兴趣,平常就说,高中毕业要申请做你的学生。”
神崎凛立刻明白了过来,霍华德这是在变相引荐学生,却要绕这大劲特地来慕尼黑见面找他。能被他看中的必然是好苗子,当即与阳向交换了联系方式,笑着叮嘱道:“后续多通过邮件联系,有问题随时问我。
这事一了结,埃德温便没再多留,慕尼黑并非他的主场,他更想趁这段时间带阳向四处走走,两人驱车在城市周边兜风,被老城特有沉静气息包围。
慕尼黑是埃德温已故母亲的家乡。上辈子他也曾带阳向来过,只是那时行程匆忙,没来得及细逛就匆匆离开。这座城市给人第一印象就是冷峻又古典,连带楼房都是棱角分明的。
当地的啤酒便宜大杯,滋味醇厚,埃德温要开车,也不让阳向碰。转头带人去了当地很有名的面包店。
刚出炉的开心果馅可颂还冒着热气,外皮酥脆,一碰就掉渣,黄油香混着坚果香,阳向大咬一口,含糊不清地夸:“还是这里的好吃。”
“买点带回东京,你太瘦了。”埃德温抬手摘掉阳向嘴边的碎渣。
“你这样好像老母亲…”
埃德温朗声笑起来。
他们傍晚还去了王宫花园,阳向看到隔壁长椅上坐着位中年女人,闭着眼轻轻念叨着什么,神态松弛,埃德温轻声解释:“她在念经书。”
阳向闭上眼,清风携草木拂过他脸侧。
我们在慕尼黑玩三天。”埃德温手搭在他身后椅背。
“不着急回去吗?前几天还那么忙。”
埃德温笑了笑:“三天都没手术了。”
他特意调整手术安排,连夜赶了几天的量,也是为了能够空出这三天带人过来走走。
吃饭时,埃德温又絮絮叨叨起来,给阳向加菜,让多吃点这个、吃点那个,他今年确实忙,要着急赶进度,明年再带阳向去夏威夷过暑假,还有去澳洲打袋鼠。
所以,阳向快来。
读他的硕士博士博士后。
阳向掐着手指数:“那至少十年起步……你还得等我八年到本科毕业。就不能直接在医院或大学里给我找个岗吗?”
埃德温明知是玩笑,还是摇头。这一行要想走得长远,该拿的学位不能少。阳向要走的这条路,已经是最快速的成长路线了。
“而且,”埃德温叉了一块肉放阳向盘子里,“我等着听阳向再喊一声老师,名正言顺的。”
“……现在就给你敬茶行拜师礼?”
埃德温说,他要的是,官网上、文件里、论文署名里,每一个“真狩阳向”名字后面都要看到他霍德华·埃德温的大名。
要让所有人都知道,霍华德是真狩的老师。
阳向抿着嘴,憋了半天:“……你不要再熬夜看霸总小说了。”
埃德温低笑起来,眉眼柔得能化开。
*
但世事往往难遂人愿。
开着车回酒店的路上,埃德温放在车前的手机“滴”地震动,收到一封邮件。等红灯的间隙,他抽空扫了眼,突然蹙起眉。
埃德温的手指在方向盘上不规律敲着,这是他不耐的表现,周身气压都低几分。阳向看他夹了根未点的烟咬着,大约是顾及自己在。
埃德温忽然开口:“上次在别墅见过的那个叔叔,还记得吗?”
“他怎么了?”
埃德温目视前方,听不出情绪:“正巧也在德国,出了点交通事故,车坏了,我们去接他一程。”
阳向心里了然。埃德温的“正巧”向来很有讲究,就和急诊科的鬼话大差不差,只是罗列冰山一角,也完全没有说谎。
果然,洞七三的警报声紧跟着。
[琴酒一小时前遭伏击,肩胛骨贯穿伤、肋骨骨裂,正在转移。]
所谓交通事故,是追车爆炸;所谓车坏了开不了,骨裂枪伤没法自己开,需要转移。
只是,琴酒大概不会乐意自己被喊叔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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