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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回到半年前。
阳向在东京大学附属综合医院急诊科实习,轮值夜班的第一天格外忙碌。刚处理完一个喝醉酒撞进绿化带、头破血流的醉汉,他还没来得及脱下沾着血污的手套,分诊台的护士就敲了敲玻璃:“阳向医生,3号床,摔伤需要紧急处理。”
阳向掀开病房帘子时,诊查椅上坐着个男人,背对着门口,灰黑色风衣裹着宽厚的肩背,头发凌乱却用发绳束在脑后,胳膊肘上糊着大片血。
急诊病历上写着“远藤佐思,男,公务员。”
“远藤佐思?”
这名字念起来文雅,可眼前的人分明是魁梧硬汉,面部轮廓硬朗,束起的头发反差感极强。
他背对着阳向,声音平稳:“医生,刚才下楼梯摔到了。”
阳向低头开始缝合。
他的动作极快,落针、打结,视线始终锁定在伤口上,缝合到最后一针时,他忽然说:“您手腕平时不太舒服吧?”
那人终于转过头,灰色的眼睛,看着阳向。看似平静的表面,深处翻涌着审视和洞察。
阳向没抬头,手上的动作没停,继续说道:“长期保持一个姿势容易劳损。我给您开支药膏,睡前抹一点,不影响日常活动。”顿了顿,又补充,“办公常用鼠标的话,很容易这样,不算大事。”
突然,远藤佐思伸过手,轻轻翻过阳向白大褂挂的胸牌。
“真狩医生…你多大?”
“…18岁。”阳向愣了下,停了几秒才反应过来,低声答道。
“谢谢医生。”远藤佐思收回手,慢慢放下卷着的袖子,遮住刚缝合好的伤口。
“注意这三天不要沾水。”阳向撕下手套扔进医疗垃圾桶,转身走向办公桌写处方,白大褂的下摆轻快摇晃,映入那人眼底。
阳向在这个世界很少管精力范围外的闲事。
这次会多说一句,是因为洞七三突然在脑内上线。
[阳向,这人是警视厅课长,爆处组归他管。你拟的《爆处作业强制防护条例》意见版,还有之前给警校排爆演练发的匿名建议邮件,最后都是他批的。]
[奇怪的是,按流程本该一级级往上递,三四周才能批下来,结果直接跳过好几个环节到了他手里,不到半个月就过了。]
阳向换药时便多留了心,那人指腹的枪茧,手腕活动时的细微停顿,还有身上淡淡的硝烟味。
他若有所思。
…
一周后,阳向刚结束连轴转的夜班,白大褂口袋里的手机震了震。
是个陌生号码。
接起后传来经过处理的电子音:“真狩医生,我是上周急诊的远藤。有个朋友过敏了,浑身起疹子,喘不上气,不方便去医院,您能来看看吗?我付双倍诊金。”
“地址。”他只回了两个字。
公寓楼七楼的走廊尽头,远藤佐思等在那里。风衣扣子敞着,阳向这才看清他眼角的泪沟,还有胸口的中式玉坠。
“这边。”他侧身引路。
阳向跟上:“您伤口恢复怎么样?”
远藤佐思顿了顿,侧目看他一眼:“好多了。”
阳向跟着他走进房间,玄关处散落着一双沾泥的鞋,鞋跟磨损很严重。
卧室里没开灯,相当昏暗,另一个男人躺在床上,脸色发绀,胸口剧烈起伏,胳膊上满是风团。
“过敏前吃了什么?”阳向边带手套边问病史。
“不知道,他今晚出去见了个人,回来就这样了。”远藤佐思站在门口,背对着门外的光,整个人隐在阴影里,眉眼压得很低,紧紧蹙着。
阳向动作顿了下,莫名觉得后背发紧,没再多问,转身扒开患者的瞳孔,测血压,拿出肾上腺素笔扎进对方大腿外侧。
他手指在患者脖颈处探了探,确认气管没水肿,又打开一支抗组胺药推注。
全程没看门口的人,也没问为什么不开灯。十分钟后,患者的呼吸渐渐平稳。
“下次让你朋友注意用药史……”阳向收拾着东西,提醒道,“有些成分混在一起很危险,特别是管制类的。
“…好。”
走到玄关时,远藤佐思叫住他:“阳向医生,多少钱?”
阳向报了个东京公立医院的标准价,药费加出诊费。
这样的出诊后来又有过几次,这半年来,他们形成一种“你不追问身份,我不卷你入局”的默契。
一来二去,也算熟了。
……
此前阳向只觉得认识一名警视厅课长实属巧合和刚好,却没料到对方竟在不到一年的时间里升为警视厅副部长。
原著里对诸伏景光卧底暴露的描写寥寥几笔,有分析说是公安部出了内鬼。若是景光的接头人出了问题,情况就棘手了……他总忘不了那天在门口,远藤佐思给他的那种背后发凉的感觉。
“……你来了”远藤佐思见到阳向进门来。
“阳向,约你一次可不容易。”
七天前发的邮件,直到周末才等来这年轻人不紧不慢的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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