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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要不我们不练了?”王少的声音突然从我身后冒出来,带着点慢悠悠的调子,吓了我一跳。
“啊!”我手一抖,差点没扶住身后的梧桐树,猛地回头就看见他斜倚在树干上,校服外套搭在肩上,嘴角勾着看热闹的笑,“老……老王啊!你走路能不能出点声?想吓死我啊!”
王少直起身,双手插在校服口袋里朝我走过来,眼睛在我身上扫了一圈,重点落在我沾着草屑的裤子上:“姐姐,你这训练强度也太大了吧?做早操都能坐着睡着,我刚才站后面还亲眼看见你挥拳头砸你们班张磊胳膊,他疼得龇牙咧嘴的。”他说着往前凑了两步,眼睛亮晶晶的,像现了新大陆的好奇宝宝,“你这是在练什么武林秘籍啊?体训队训练这么刺激?连做梦都在‘练功’?”
我脸颊一热,赶紧扶着树干站直了些,把校服袖子往下拽了拽:“没……没有啦!就是昨晚没睡好,做了个噩梦而已。”心里却在打鼓——这家伙平时看着吊儿郎当,怎么观察力这么强?幸好他不知道练拳的事,不然指不定编出什么离谱的故事。
“没睡好?”王少绕到我面前,歪着头打量我,“我看你是累脱相了吧?中午我把蛋白粉给你,你赶紧泡了喝!”
“嗯。”
王少却没放过我,他往梧桐树上一靠,双手抱胸盯着我:“姐姐,你今天状态不对啊。早上早读课,你趴在我后背上补觉,我动都不敢动,生怕把你吵醒;现在做早操这么吵,广播里的音乐跟打鼓似的,你居然也能坐着睡着?”他突然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凑近,“你老实说,是不是体训队给你灌了什么‘疲劳剂’?还是你偷偷报了什么通宵特训班?”
我被他逗得差点笑出声,刚才的紧张感消了大半,伸手推了他一把:“胡说什么呢!就是单纯累了而已。”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落在他脸上,他额前的碎被风吹得乱动,眼里的调侃慢慢变成了认真,“真别硬撑,该休息还是要休息,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要练武报仇呢,把自己逼成这样!”
唉,可不是吗,哪里是什么练武报仇。是……
我望着操场边被风吹得摇晃的梧桐树,阳光穿过叶缝落在地上,明明是暖融融的光斑,心里却像压着块湿冷的棉絮,沉甸甸地闷。
算了,不想了。我用力甩了甩头,想把这些缠成一团的烦心事甩出去,脖颈的肌肉都扯得疼。脑子里像塞了团乱麻,越想越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想多了头疼。
风掀起校服衣角,吹得脸颊凉丝丝的。我深吸一口气,攥紧了拳头,指节因为用力泛白。管他青龙还是什么麻烦,现在只想好好练拳。把拳头练硬,把脚步练稳,下次再遇到那些人,我能挺直腰板说“别找他们麻烦,冲我来”。王少护了我那么久,这次换我来护着他,哪怕他永远都不知道。
“怎么啦?姐姐,怎么又皱眉?”他抬手想揉我的头,指尖刚要碰到梢,却顿了顿。
我没说话,只是突然走上前去,把脸埋进他温热的胸口。校服布料带着阳光晒过的味道,混着他身上淡淡的洗衣粉清香,像一床柔软的被子裹住了我。刚才强撑的镇定瞬间崩塌,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
王少的身体僵了一下,肩膀微微绷紧,显然没料到我会突然靠过来,悬在半空的手停了好一会儿,指节都悄悄蜷了蜷,最后才试探着轻轻落在我后背,一下下拍着,动作竟意外地熟练又温柔,像是做过无数次这样的动作:“怎么了这是?谁欺负你了?还是累着了?”他的声音隔着薄薄的校服布料传过来,闷闷的,带着点藏不住的无措,尾音都比平时软了几分。
我把脸埋得更深,鼻尖蹭到他温热的胸膛,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洗衣液香味,混着阳光晒过的暖意。他胸腔里沉稳的心跳声“咚咚”响着,像老式座钟的摆锤,规律又有力,明明该是喧闹的,却奇异地让人安心。那些关于青龙的阴沉沉的担忧,练拳时胳膊被拳套勒出的酸疼,还有瞒着所有人藏秘密的疲惫,像被这心跳声裹住了似的,一点点被熨平、揉散。
“没有,就是……想抱抱你……”我把脸埋得更深,声音闷在他的胸口,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委屈和撒娇,尾音轻轻颤。说完就后悔了,脸颊烫得厉害,怕他觉得我莫名其妙,手悄悄攥紧了他后背的校服布料,做好了被推开的准备。
可后背的手顿了顿,非但没移开,反而轻轻环了上来,把我抱得更紧了些。他的下巴轻轻抵在我顶,带着阳光晒过的温度:“嗯,抱。”声音低低的,像怕惊扰了什么,胸腔的震动透过布料传过来,和心跳声混在一起,成了最安稳的背景音。
洗衣液的清香钻进鼻腔,比任何安神的香薰都管用。那些盘踞在心头的阴云——青龙那些人阴鸷的眼神,练拳时胳膊被拳套勒出的红痕,每次撒谎时的心虚,还有独自一人扛着秘密的沉重,好像都被这拥抱一点点融化了。原来被人稳稳接住的感觉是这样的,不用假装坚强,不用硬撑着说“我没事”,连呼吸都能放得更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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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不敢说的话、藏不住的累,全在这拥抱里冒了头:青龙那些人阴鸷的眼神总在梦里晃,练拳时拳套勒得手腕红,每次撒谎说“体训队不累”时的心虚,还有看着他假装轻松、却藏不住旧伤时的心疼……这些沉甸甸的东西,像被他胸腔里“咚咚”的心跳声震散了似的,一点点化在他的体温里。
眼泪突然就没出息地涌了上来,热乎乎地砸在他的校服领口,晕开一小片湿痕。
他好像察觉到我在哭,环在我后背的手突然收紧了些,力道不大,却像在说“别怕”。我能感觉到他喉结动了动,大概想问什么,最终却只是轻轻拍着我的背,一下,一下……
“是不是受委屈了?”他问,声音软得像,“有事跟我说,别自己扛着,嗯?”
我摇摇头,把脸蹭了蹭他的胸口,校服布料蹭得脸颊有点痒:“没有,就是……抱一会儿就好。”阳光透过树叶落在我们交叠的影子上,暖融融的,我突然觉得,哪怕之后要面对再多麻烦,只要能有这样一个拥抱可以躲一躲,好像也没那么难了。
直到我把眼泪蹭干,才吸了吸鼻子,闷闷地说:“你校服湿了。”
他低低地笑了一声,胸腔的震动透过布料传过来,震得我脸颊麻:“没事,晒干就好了。”他顿了顿,又说,“以后想哭就哭,想抱就抱,不用偷偷摸摸的。”
“好。”我抬手胡乱抹了把泪,指尖蹭到烫的脸颊,带着未干的湿意,才敢慢慢抬起头看他。
阳光刚好斜斜地落在他脸上,把他额前柔软的碎染成了暖融融的浅金色,连睫毛尖上都沾着细碎的光,像落了星星似的。刚才那点吊儿郎当的痞气全没了,嘴角的弧度温温柔柔的,眼里盛着的笑意和暖意,像是把整个操场的阳光都揉碎了装进去,看得我心跳漏了一拍。
“这才乖嘛!”他笑着伸手,用指腹轻轻擦过我眼角残留的泪痕,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什么。指尖带着阳光晒过的温度,比刚才的拥抱更让人心头暖。
突然脑子闪过一个恶作剧的想法,像颗调皮的小石子投进心湖,漾得我指尖都有点颤。
“老王,你把耳朵伸过来,我有话跟你说。”我故意压低声音,装出神秘兮兮的样子,眼角却偷偷瞟着他的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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